戚b沉默了半晌,而后薄唇微抿着,也不看身后人什么反应,就这么径直甩袖离开了。

    看着不像是生气,带着点儿恼羞成怒的意味。

    风祉唇角勾起,注视着青年的身影离去后,这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在来万剑仙宗之前,桃源师姐师兄们都在劝他若真要修剑便择选昆仑。

    剑修无情,其中万剑仙宗尤甚。

    ――千百年前的桃源主便是一个例子。

    可要修剑,若是不去当世第一剑宗着实可惜。风祉来的时候便告诉自己不要对剑修生情,更不要交付真心。

    桃源之人好似各个天生都是痴情种,桃源主是,他的母亲亦是。

    风祉在拜戚b为师的时候表面恭顺,心里却并没存了多少敬重。

    戚b虽被魔修诓骗入了魔,可他为了破心魔杀了自己的心上人,却也还是让人唏嘘。

    沉晦如是,谢伏危如是,戚b亦如是。

    好像万剑仙宗的剑修总得经历一场轰轰烈烈的情劫,然后杀道侣破心魔,才能破了瓶颈得一番成就似的。

    少年眼眸闪了闪,脑子里下意识又想起了苏灵。

    和戚b的担忧完全不同,风祉从一开始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苏灵会对谢伏危日久生情。

    倒不是他觉得谢伏危生的不好,毕竟那副姿容绕是桃源的女修也望尘莫及。

    只是风祉觉着,能够那般平静渡过七清池水的人,若是真那么轻易便动心了。

    那七清池便形同摆设了。

    拂晓时候,苏灵拿了竹剑便往海棠林那边过去了。

    谢伏危虽准许了她可以晚一些过来,只是她今日有事要与对方说。

    怕他不同意,便早些时候来练剑,尽量装得乖巧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苏灵的错觉,好像这海棠林有什么法阵似的。她刚过来,青年便也跟着过来了。

    苏灵见谢伏危过来了,赶紧挽了个剑花收剑朝着他所在方向行了个礼。

    她张了张嘴想要直接与谢伏危说去学府的事情,不想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

    抬眸便瞧见了谢伏危腰腹处的剑伤。

    那是昨晚谢伏危自己为了稳住心神,不失控,用不知春给刺的。

    此时已经包扎好了,没什么大碍了,只是上头还是有些殷红痕迹沁了出来。

    “师尊,你受伤了?”

    青年长长的睫羽颤了下,垂在一旁的手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灵玉。

    他觉得自己很没有出息,昨夜还因为这么一块灵玉而难受得整宿都没有合眼。

    可现在苏灵只是这么随口询问了一句,谢伏危便觉得好受多了。

    “为师没什么事情,只是昨夜……”

    谢伏危喉结滚了滚,昨夜唇上的温热触感好似又贴了上来。

    “……昨夜是不是吓到你了?”

    他一点儿也不后悔这么做了,或者他每日每夜都想这么做了。

    在冰泉之中谢伏危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凑过去吻一吻苏灵的唇角,不过每一次都是浅尝即止并未深入过。

    谢伏危不后悔吻了苏灵,却有些害怕苏灵会被吓到。然后又跟着陆岭之走了。

    毕竟在之前时候苏灵入宗门也只是打算拜了他为师,拿回了身体便离开。为此连与他相认的打算都没有。

    他意识到这一点后,薄唇微启想要解释什么,不想苏灵先一步开了口。

    “没事没事,昨晚情况特殊。修者修行没有人能够一帆风顺的,师尊当时虽然灵力运行出了岔子,最后却也稳住了,已经很厉害了。”

    “而且你还怕伤到了我让我离开了,我心里更是感激。弟子其实原本想着留下来的,可是又因为修为太弱帮不上什么忙,怕拖累了师尊这才离开的……”

    苏灵这一番说辞从昨晚上时候便已经编好了,她以为谢伏危问的“是不是吓到了”指的是昨夜他入魔险些失控的事情。

    她装作并不知道这是入魔的迹象,只说是以为修行出了岔子。还顺带表示自己其实并不是那般果断离开的,是怕拖累了对方才走的。

    说到这里苏灵顿了顿,抬眸小心翼翼地看向了谢伏危。

    “师尊,你不会怪我吧?”

    “那个时候是我让你离开的,我为何要怪你?”

    谢伏危其实知道苏灵昨夜是害怕了,那个时候的自己有多可怖他不是不知道。

    在竹俞第一次发现自己入魔的时候,青年也被吓得不轻,又何况是苏灵呢?

    他一方面因为苏灵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不管不顾自己而有些伤心难受,可另一方面又因为对方愿意编些话来哄哄自己。

    谢伏危又莫名觉得满足。

    至少苏灵并不是真的不在意自己的感受,她或多或少是怕他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