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说来到底也是万剑仙宗这边惹出的事来,这九重塔里跑出来的妖邪在这百年来也是由宗门弟子去抓回的。

    要是往日时候一些小妖还好,这一次跑出来了一只千年苍龙。

    属性为火。

    非得谢伏危亲自去不可。

    谢伏危只看了一眼,用手指将那信纸对折在了一起。这个时候苏灵见他一直没说话,也没忍住抬眸看了过来。

    青年面上如霜雪覆盖,前几日的温和模样似乎都是苏灵的幻像似的。

    此时的谢伏危又恢复了原本的漠然,就和当日青云台拜师时候。

    苏灵记得很清楚,对方就这么站在她面前,冷着眉眼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自己。

    好似看着是蝼蚁一般。

    不过这一次和之前有些不同,苏灵说不上来什么地方不同。

    只觉得谢伏危看向他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了温度,全部都藏了眼底。

    “你若真不需要我,我倒无所谓。”

    “只是万剑仙宗从不留无心修行之人,你虽过了考核,心不在这里,我自然也不会留你。”

    他指尖微动,“噌”的一下那手中的信纸便被一簇幽蓝色的火焰灼烧殆尽。

    那火焰也是冷色,映照在谢伏危的眉眼好似冰雪般。

    “到时候我会让林一夜里送你下去,我也会与旁人说你是尘缘未断主动归离的。这样你我师徒之间还能互相留些体面。”

    苏灵一愣,显然没料到谢伏危会这么做,而且做得这么绝。

    她刚才所言是过了些,可是万剑仙宗自古以来就有重新择师的规矩,而剑祖沉晦便是先例。

    如果一开始谢伏危答应自己去学府的话,她也不会逼急了说这些。

    这左右不过很简单的事情,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想来他这剑修一身傲骨,断然不会强留她的。

    只是谢伏危是没有强留自己,却也没有给自己任何退路。

    她不让自己另择他人,只给了她两个选择。

    ――要么走,要么留。

    “……我不明白,师尊分明也不喜欢我,只是看在我和师母眉眼相似这才将我留在身边的。”

    “我这人没什么傲骨,也没什么出众的资质。可纵使我再不济也不甘愿做旁人的替身的。”

    苏灵咬了咬下唇,视野模糊了起来,水汽氤氲着,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青年只眼眸闪了闪,从苏灵流泪到现在,他的神情都很平静。

    “我从未将你当做她的替身。”

    “那你昨夜为什么吻我?”

    “你以为我醉了酒,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师尊?”

    苏灵以为这样的逼问会让谢伏危慌乱失措,然而他没有什么反应,就这么直勾勾注视着她。

    “你别拿意识混乱认错了人当借口,你既能认错,无论是清醒还是混沌,在你心底也曾有过哪怕一瞬是真的将我当作了师母的……”

    “师尊,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你跨得过这道坎儿,可我不能。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

    “所以你是因为这件事才决定去学府,决定疏远我的?”

    苏灵正红着眼眶摸着眼泪,表演得十分投入。在听到谢伏危这么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她一愣,显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因为这件事?这不是重点吧?重点是我们逾矩了。

    我们现在可是师徒关系,又不是什么剑侣道侣的。

    见少女怔然地看着自己,谢伏危上前了一步,抬起手轻轻帮她擦拭了下眼泪。

    剑修常年握剑,手指有些粗糙,碰触到苏灵的时候她觉得酥酥麻麻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如果你是因为这件事的话,那就更不用去学府了。你喝醉了,我也意识混沌,当时除了我们并无旁人。”

    “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谢伏危薄唇微启,眼眸有什么情绪闪烁。

    “或者你在怕什么?”

    这话的潜意思隐晦又暧昧。

    你在怕什么?怕对我动心吗?

    苏灵沉默了一瞬,要是换做旁的人听着只会恼羞成怒,矢口否认。

    可落在她的耳朵里,她只会觉得挑衅。

    她在谢伏危身上栽过一次,她不会栽第二次。

    “师尊,你别忘了师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