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苏灵从没有提起过,谢伏危不知道。

    他脸色煞白,浑身血液倒流一般,整个人都险些没站稳。

    一百年来。

    日日夜夜遭受业火灼烧……

    谢伏危嗫嚅着唇,手中的剑都有些握不住了。他睫羽颤得厉害,抬眸看向苏灵的时候,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觉得被扼住喉咙一般。

    什么也不能言说。

    “师妹,他说的……是真的吗?”

    苏灵这人看似温和 ,脾气也不错。可有资格入剑冢择剑的修者,尽管不是剑修,却也有着剑修的傲骨。

    她从来都不会将自己的伤疤或者弱点暴露,博人同情。

    此时见着谢伏危这么不可置信,脸色苍白得好似随便一阵风就会被吹倒般脆弱。

    苏灵没有觉得心下有多畅快,反而觉得有些难堪。

    她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没有百年前九重塔的那件事,她如今会是什么境况。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苏灵再清楚不过。

    “……已经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不想提。”

    苏灵深吸了一口气,红唇微抿,这个时候才抬眸看向了谢伏危。

    “谢伏危我不需要你同情我,更不需要你可怜我。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我什么都不求,就求你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你这一百年里一直寸步不离得帮我照看我的身体,当年九重塔的那一剑也算相抵了。”

    谢伏危眼眶很红,在听到苏灵想要与他两相抵消的时候。

    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万剑诛穿般,连呼吸都困难。

    “师妹,我不要,我不要两相抵消,一百年怎么够?该是五百年,一千年,我这么伤你,我合该赔上生生世世才够……”

    “可我不想要你的生生世世。”

    谢伏危的话还没有说完,苏灵冷声这么说了一句,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她咬了下嘴唇,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如何,苏灵的脸色也很是苍白。

    “谢伏危,一百年足够了。再过多纠缠债没还完,可能就只能生厌了。”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回我的身体。”

    苏灵说到这里顿了顿,她伸手轻轻推开了陆岭之,而后径直往谢伏危所在的方向走去。

    青年见她过来眼眸一亮,下意识伸手想要去碰触她。

    结果苏灵避开了他的手,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只直直往冰泉方向。

    也就是放置她身体的地方过去。

    谢伏危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他心下一慌,连忙上前扣住了她的手腕。

    “师妹不要,现在你还不能,你会被反噬的。”

    苏灵没有说话,只是冷冷扫了谢伏危一眼。她不想等,怕再之后生了变数。

    谢伏危读懂了她的眼神,他喉结滚了滚,眉眼恹恹地松了手。

    苏灵见谢伏危松了手,正准备脱离这具身体进入自己原本的身体时候。

    不知春的剑光凛冽,骤然映照在了她的眉眼。

    她被不知春刺穿过心脏,瞧见那剑光身子一僵,连呼吸都窒住了。

    “谢伏危,你想干什么……?!”

    苏灵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一片温热便落在了她的手上。

    谢伏危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将不知春的剑刃对准自己的心脏刺去。

    剑气凝着森然的寒光,随即从剑刃处凝出了一滴血珠。

    陆岭之瞧了一怔,不为别的,谢伏危取的这滴血并非普通的心头血。

    而是修者的精血,是凝了修者修为的。

    取走了便再也无法恢复了。

    青年压着心头的疼痛,手指微动,将那滴血珠凝在指尖。

    他垂眸深深看了苏灵一眼,眸色晦暗,而后抬起手想要碰触她。

    苏灵不知道这是精血,下意识想要避开。

    “别动。”

    谢伏危的声音又哑又沉,他视线炽热,直勾勾注视着苏灵,勾勒着她的模样。

    他抬起手,那凝着血珠的指腹轻轻碰触了下她柔软的唇瓣。

    “乖,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