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她睡得可以说是极度不安稳。

    因为怕那些人会时刻追过来,所以一直都是半梦半醒之间,随时保持着一丝地警惕。

    只是每次她挣扎着要清醒的时候,隐约间就有一只手轻拍着她的背,让她重新一点点的入睡。

    直到三个小时后,她突然间从沉睡中睁开了眼。

    此时,透过洞口的那些枯树枝,能够隐约看到远处的天际线开始隐隐有些光。

    估计得六点多了。

    毕竟寒冬的早晨天会亮得晚有一些。

    周乔觉得眼下休息了那么长时间,也应该差不多了。

    还是得抓紧离开才好。

    就赶紧想要把秦匪叫起来。

    然而,当她去拍身旁的人时,刚一触摸,就感觉不对劲了。

    他身上好冷!

    怎么会冷成这样呢?

    周乔仔细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这人竟然趁着自己睡着了,偷偷把衣服脱下,全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此时此刻他的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

    浑身冷得不断地打哆嗦,嘴唇都开始泛起了青色。

    真的是

    找死!

    当下,她赶紧把人抱在怀里,一边搓着他的后背和手心,一边开始焦急地叫他名字。

    秦匪?秦匪!

    醒醒,别睡,快醒醒!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秦匪!

    她看秦匪始终不醒过来,生怕真的冻晕过去了,一直接连不断地拍打着他的脸。

    那脸都拍红了,终于听到了怀里的人轻咳了一声,嘶哑着声音道听到了,听到了我就是睡个觉而已,你别瞎想

    周乔听到他断断续续的一番话,脑子里那根拉紧的弦这才松弛了下来,但随即还是说道你别睡,千万不能睡,知道了吗?!

    秦匪半睁着眼睛,笑了笑,知道了,我不睡,我现在很清醒我不睡我不

    听着他说的话,周乔就知道,他清醒个屁!

    他根本就不清醒!

    他的情况比自己要严重很多。

    需要马上找医生来救治才行!

    否则,再拖延下去,肯定会出大事。

    她觉得昨晚上听这个男人的话就是一种错误!

    她应该当时咬牙也要把人给弄出去才对。

    而不是现在被困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地等待着他手下的人来寻找他们。

    万一那些人没没来得及找到他们,反倒被江暮韫手下的人给搜到了,那他们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周乔觉得,眼下自己已经不能完全依靠秦匪的手下了。

    她必须得靠自己才行。

    就是不知道,那些人经过这一夜,到底有没有离开。

    要是没离开的话,那她拖着这么大一个目标在这片地方走动,那就是在找死。

    看着靠在岩壁上,已经在半昏迷状态的秦匪,周乔突然有那么一瞬间生出了什么都不想管,就这样把人丢在这里算了。

    毕竟做到如今这般地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她这辈子还没有为了谁这样豁出去命过。

    就连她母亲她当年都没有来得及这样做过。

    更何况,她现在的情况也不算好。

    手背上的伤势经过了一晚上的耽误,手背已经红肿发炎。

    烧虽然有点退了,但整个人还是虚得不行。

    然而,当她一想到昨晚上他苦苦支撑到最后,一个人孤零零地跪爬在那里吐血地模样,以及今天早上醒来时他将那件衣服盖在自己地身上,紧紧揽着自己的姿势

    那个想法就这么在自己的脑海中烟消云散。

    算了,还是带着这个大包袱走吧。

    洞穴外,远处泛起了鱼肚白。

    空旷的沟壑外,寒风从远处刮来,带着湿冷的气息。

    周乔背着秦匪吃力地朝着洞穴外走去。

    此时,天色只是有些蒙蒙亮。

    周乔想趁着现在视线不明朗的情况下,赶紧能带他走多久就走多久。

    早晨的旷野,万籁俱静。

    干枯的树枝和枯草铺得厚厚一层,周乔就这么一深一浅地艰难地走着,发出了咯吱、咯吱地声响。

    这种落魄的情景让她想起了当年自己逃亡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浑身是伤,四叔的人不断地来围追堵截。

    好几次死里逃生。

    最后稀里糊涂地被周乔那个小可怜给捡了回去。

    如今不知道,有谁会把他们两个人给捡走。

    周乔就这么有一茬没一茬的想着走了一路。

    为了防止被发现,她挑选的大部分都是比较艰险的地方。

    不是有泥潭,即使有荆棘丛。

    以至于这一路走来,她衣服被划出了好几道口子,头发也全都散乱不堪。

    但最让她吃力的就是秦匪那一米八的体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