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眼眸里迸发出无形的火焰,似乎要将符水云拉入火海吞噬,说不清到底是嫉妒,还是别的。

    此刻,秦蓁一袭华丽的红色道袍随风飞舞,听到符水云的话,他点了点头。

    “那便再凝聚一些灵力在双脚之上,以防落入流沙之海,我等趁兴而来,兴尽了,便离去吧。”

    符水云再用灵力,浑身如被火烧,但是她咬紧牙关,不吭一声,再将灵力凝聚在足尖。

    所有人都呆住了,在他们眼前,一红一紫的两道身影,随风欲飞,端的是出尘脱俗,光风霁月。

    甚至有几个男修,对着符水云紫色的身影看得痴了。

    大漠的风沙肆意飞扬,符水云将沧海剑还在身后的剑鞘中,而怀抱里,重新抱起秦蓁沉甸甸的剑匣。

    秦蓁负手在前,缓步而行,符水云在身后,也亦步亦趋。

    两人身上,剑气纵横!

    所过之处,沙尘俱落。

    “诶,秦蓁!水云小师妹,等等我!”等两人走了三十尺开外,玄烨仿佛才意识到两个人是要回去了,连忙伸手去追。

    被同伴忽视的杨枝,上下牙发出磨蹭的“咯咯”声,眸光一敛,也从身后追了上去。

    人群的上空,一头吞空兽打了个哈欠。

    吞空兽上,凤箫一席玄衣,缀着水波纹流淌的银边,他微微眯着眼睛,在他手背上,那条蝎子的图腾纹身一闪而过,有片刻的灼热。

    经此一时,秦蓁剑侍大放光彩的事情,一时间在名剑山庄甚嚣尘上。

    而名剑山庄,也开始不断传出打探符水云身份讯息的声音。

    这一天的时间还没过去,玄烨将杨枝撇在自己的客房,而他于大半夜敲响了秦蓁的客房大门。

    “秦蓁,你们白天是不是有点高调过头了……”

    秦蓁望了一眼符水云的房间,因了他的允许,符水云可以毫无顾忌地在她的小房间练剑、以及运行小周天。

    此时隐隐的剑声伴着玄烨好奇的声音,秦蓁用手指弹了弹赭烟尘的剑刃:“高调非我意,是符水云太出乎意料。我只是想要她于“夷希微”之中,洞悉剑之声鸣。不曾想……”

    不曾想,她一朝开悟,便是太虚剑意!

    太虚剑意?

    连秦蓁都有些拿捏不准。

    因为太虚剑意,是巅峰剑境,太虚剑意,只有在太古时期,傅语欣的时代,有过那么一人……

    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秦蓁都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里,对于太虚剑意的印象,还是曾经去过几次太虚峰,去近距离感受过“九霄玄凰”的剑意……

    那是真正纯粹的太虚剑意。

    而符水云的剑意,真的太像了。到底是不是呢?秦蓁陷入迷茫。

    玄烨嘿嘿了两声,从储物袋拿出一头被劈晕的仙鹤来。

    秦蓁道:“哪来的仙鹤。”

    玄烨比了一个“嘘”,“在名剑山庄的灵兽棚外捡到的,不小心被我劈晕了,就……”

    “就怎样?”

    “就想拿来刷火锅……还没吃过仙鹤呢。”

    秦蓁道:“哦。”

    他定定忘了玄烨一眼,秦蓁一直都看不上玄烨,他为人软弱不争,说话小声小气,从前接触的少,这次一同出行,玄烨对他似乎颇有好感,秦蓁便也给他几分脸面。

    “你不问我刷火锅是什么?”玄烨拿出自己的宝剑,给仙鹤刮毛。

    秦蓁这才皱起了眉毛:“你的剑,在哀鸣。”

    “诶,你管它在干什么,我打架的时候,它能帮我杀人,我劈柴的时候,它能帮我劈柴,就是好剑。”

    “所以,你不止用它给动物剃毛,你还用它劈柴。”

    “是啊,我吃烧烤的时候,还用它串烤肉。”

    秦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挥手虚推,一阵风起,大门便被他推开。

    “你走吧,与子殊道,不必深交。”

    玄烨抓了抓脑门,有些讪讪地抱着仙鹤出去。

    过了一会儿,又端着一口热腾腾地大锅进来,闻道鼻尖奇异的香味和热气,秦蓁又皱起了眉头。

    玄烨从储物袋拿出一个盘子,捞了一些仙鹤肉放在秦蓁面前,十分狗腿的样子,仿佛从来没有被秦蓁撵出去过:“这是给符水云的。”

    语毕,有端着大锅,吭哧吭哧地踏出门去。

    刚走到门口,秦蓁忽道:“玄烨,你听说过白羽兽么。”

    “那谁没有听说过,那可是巅峰榜第一儒修岳以柔的坐骑,据说是大荒神兽的后代,据说飞得很快,能够上天入地。”

    “飞多快我不知道,我知道闻着挺香。”

    玄烨木讷地抱着大锅,缓缓转过脸:“啊?”

    “嘭”地一声,就在玄烨转脸去看秦蓁的时候,门被秦蓁关上,秦蓁在门内冷冷一笑:“岳以柔的白羽兽,被你煮成了一锅汤。”

    “嘤……救救我!”

    玄烨在门外发出一声怪叫。

    “我救不了你,岳以柔就住着第三个院子,你把你打的火锅端给他一起吃,他吃得开心,想必就不会计较了?”

    “秦蓁我觉得你在给我出馊主意。”

    秦蓁不再理他,他喜欢在无人打扰的时候和赭烟尘沟通剑意和心声,可是鼻尖时不时飘来那奇异的闻所未闻的香气,秦蓁弹剑的手不禁顿了下来。

    他望了符水云的小屋一眼,眸色一沉,伸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仙鹤肉,盯了它片刻,终于是送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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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所有受邀的剑修者,都汇聚在了“名剑方潭”。

    说是“方潭”,但其实上,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湖水!湖水平静如同镜面,那蓝绿色的湖水,即便有风吹拂,竟也不起一丝涟漪,让人忍不住心惊湖水的深邃。

    在湖面上,拔地而起一根一根千尺长的琉璃石柱。

    阳光下,石柱折射出的光与影,投射在湖面上,仿佛是剑气纵横的刀光剑影。

    湖中的柱子,名叫“连天柱”。

    是有资格成为本届剑皇相争者,才能够踏上的尊贵所在。

    而此时,四面八方的嘉宾已至,凤箫便是落座在嘉宾席上。

    而名剑山庄的人也早已久候在此。

    太阳初升的那一刻,名剑山庄九名大弟子,于“名剑方潭”之外,宣布剑修们进去。

    名剑山庄大庄主“叶云飞”是一个出尘期初期白发苍苍的老人,他容颜和蔼,于“连天柱”最高的柱子站定,以最高的欢迎礼注视着剑修者的来处,高声道:“名剑山庄名剑方潭,剑修者入口处,乃是一座浅水之桥,此桥微沉水面,恰能使湖面之水沾湿鞋袜。此湖乃无数剑气所汇聚而成,能够洞悉剑意。从此桥过,若有剑意者,则足下生莲。此湖能分辨剑意高低,能分辨剑意纯杂,剑意越高,足下生出的莲华越多,剑气越纯,足下莲华持续显现的时间越久。若能五步开出一莲者,方有资格直行进入‘方潭’,直登连天柱,若是达不到者,可行湖中心的岔路,于观众席上就坐。”

    剑修者们,早已经等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

    然而,在前行的剑修者们,不断有人因为走了五步脚下生不出莲华,而被直接淘汰去了观众席的。

    秦蓁前边一人,就昂首挺胸进去,接过半路骂骂咧咧改道去了观众席。

    到了秦蓁,他仿佛胜券在握,仍然是一席红衣,左手负手而行,宽袍窄袖,如风中神祗。

    而在秦蓁刚一踏入浅水桥时,不论是观众席还是嘉宾席,都传来了一阵抽气声。

    连在最高连天柱上的叶云飞,瞳孔都亲不自禁地缩了起来。

    一步,两步……

    三步,四步,五步……

    秦蓁每走两步,足下莲华绽放,如平湖菡萏,一朵接着一朵。

    两步一莲,十步一散!

    这该是多强多纯的剑意?

    而此时,众人的注意力,竟不是秦蓁!

    而是,秦蓁身侧抱着剑匣缓缓而行的,符水云!

    符水云自踏入浅水桥起,一步而生莲!

    两步,三步……

    竟然是步步生莲!十步,不散!

    “步步生莲?”

    名剑方潭上,即便是高阶修士,也忍不住纷纷交头接耳:

    “这……”

    “步步生莲,老朽一生未见过。”

    “不会是浅水桥出了问题吧?”

    “不会,万剑之气,不可能存在问题。”

    “这也太逆天了……”

    嘉宾席上,凤箫的眸子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