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纱。

    这一扯,傅语欣看呆了。

    他称不上十分美丽,但足够美好,足够清纯。

    脸上盈盈笑意,自有一番引人注目的魅力。

    是的,魅力,傅语欣并不知道,这江湖上还有一种阴柔武功,媚术。

    在红袖飘长大,自然而然能将这种武术运用巧妙,浑然天成。

    傅语欣收回目光。

    准备离开。

    他觉的自己没必要再呆在这里,他还有漫长的道路要走,他的未来,是刀光剑影的未来。

    “喂!”女子冲着他不辞而别的背影喊道,“你能顺便把我带下山么?我从未离开这里,可是我自由了,我也要走!”

    傅语欣并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答什么。

    他并不觉的自己有义务带上一个女人下山,这些与他毫无关系。

    可是女人又喊了他一次,并且跟了上来。他觉的有些烦躁,他甚至打算,如果他进一步纠缠,他就杀了他。

    “喂,你使我获的自由,你是我的恩人。”女子高兴的说道。

    他没有杀他。

    他远远的看到山前的铁索桥不见了。

    似乎这座桥从来没有存在过。

    两座山相对而立,像两个准备决斗的仇人。

    “啊!那座桥不见了!”女子也发现了,于是飞快的跑到崖边,转身对傅语欣喊道:“怎么办!这座山壁立千仞,只有那边的山才能下去!”

    “你觉的它是怎么消失的?”傅语欣问道。

    “这座桥很结实!……啊!我看到了!在这!”女子焦躁的叫道。

    傅语欣走上前,看到那座铁索桥残破的垂在崖边,从上面往下看去,就像两根焦黑的铁链,铁链中间的木板,已经荡然无存,这是火烧的痕迹。

    “如果没猜错,另一边必定是人为砍断了。”傅语欣道。

    不仅如此,还点火烧毁,做的的确周到。

    女子有些害怕,“这……怎么回事?”

    难道是锦衣人?傅语欣只能想到他们。

    还真是阴险,不与自己正面交锋,背地里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红袖飘可能有麻烦,必须迅速离开。傅语欣想到。

    “喂!大侠!我们走不了么?”女子忽然扯住他的衣袖,眸间秋水涟涟。

    “……”傅语欣一愣,“此地不宜久留,你会不会轻功?”

    “我轻功很好!”女子答道。

    此时突然传来一阵噪乱声,循声望去,远远看到红袖飘内烟雾弥漫,大火正在吞噬着那座庞大而精致的花园。

    隐隐听到有人呼叫救火,有人哭喊着逃命。

    面对困难,人与人处理的方式的确不同。

    “怎么会……”女子颤抖道:“是……主人的魂灵发怒了么?”

    很多人朝这条路蜂拥出来,火势在蔓延。

    傅语欣突然走到崖边,纵身向下跳去。

    身体呈落势的时候他抓住那条焦黑的铁链,他想借力落地,这在他的把握之中,他可以安稳的操纵。

    谁知女子看他一跳,再看身后渐渐涌来的那群人,心里恐怖不已,也学傅语欣纵身跳下。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这一跳的目的是什么。

    傅语欣看到一袭白衣在眼前飘落,仿佛冬天里洁白的雪。

    傅语欣鼻孔发出一声冷哼,“不知所谓……”

    松开手在岩壁借力一蹬,追向那抹白色的身影,抓住他顺势落地,这一系列动作流畅而完美。

    可惜女子并没有看到,他在空气中降落的那一刻,已经被这骇人的高度吓晕了。

    傅语欣有些惊讶。

    惊讶于自己的反映。

    这是他第一次救人。

    一个与自己无干的人。

    傅语欣将他放下,继续走自己的路。

    路,还是那条路,一个人,刀光剑影,追寻高度。

    这荒山野岭的崖下,尽管危险重重,他会遇到什么,是他自己的造化,哪怕下一秒被豺狼吃掉,反正他看不见。

    傅语欣走到一家客栈的角落,要了些酒菜,客栈的一边围坐着很多人,傅语欣无意间听到人群里传来自己的名字,原来是一个说书人,在讲他的故事,讲他如何吓退锦衣人,讲他如何战胜女高手,甚至还讲他如何烧毁红袖飘,如何糟践凌辱红袖飘的遗婢,绘声绘色,神采飞扬,彷佛身临其境。

    人群里时而惊叹,时而扼腕,时而愤怒。

    傅语欣一笑,我的故事,你又知道多少呢?他咽下一口酒,静静的听着,静静的看着。

    看着说书人嘴里的自己从枭雄到禽兽,看着一边喝彩的人们从崇拜到鄙夷,有的故事甚至无中生有,可是自己就坐在这里,谁也没能认出来。

    夜晚的天很黑,就像他的瞳仁。

    此时的他站在小楼的窗口前,正好能够看见月亮,月光顺着他的轮廓洒下来,照亮了他的眼睛,掩埋了他的背影。

    “吱呀”门突然被推开。

    “这里地方小,容不下你们大驾。”傅语欣突然跳出窗外,落在一片草地上。

    屋子里闯进去十个锦衣人,也齐齐跳了下去,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以傅语欣为目标,群攻。

    第二天这片草地上多了十个尸体。

    傅语欣仍然握着手中的剑,剑,只是平凡的长剑,人,也只是平凡的路人。

    这一次他要去的地方是残剑楼。

    残剑楼宫主残剑仙,传说中是位蛇蝎心肠的夺命美人。

    残剑楼不比红袖飘那般隔世,残剑楼坐落在枫华谷,那里戒备森严,即便是一个小小的婢女,放在民间也是翻云覆雨的老江湖。

    远远望去,是一座连绵的青山,青山前有一座雕栏玉砌的广场,广场中间的最深处,是一座山洞,也就是——残剑楼入口。

    广场上侍卫繁多,傅语欣先在远处看着,他要确保自己万无一失。

    下一刻,他便提起剑飞身而起,他试图在半空中冲入山洞,以瞒过侍卫们的眼睛,可是他低估了他们。

    他不的不陷入一场厮杀,对手全都是女人。

    他们身上的红衣拂过自己的皮肤,红衣上津溢着薄薄的香味,这种味道,令自己不由自主陷入回忆,可是回忆是什么?是一片空白。

    直到肩膀受了一剑才明白,这是种迷香,夺人魂魄,夺人性命。

    他还是冲入了山洞,山洞尽头是一片豁然开朗的浩大天地。

    他像是一只被众多蚂蚁围起的食物一样,举步维艰,难以突出重围。

    这是他出山后第一次遇到困难,他以为自己会这样死去,这时候,他听到一阵流水的荡漾,他用力冲起来,踩过众人挥舞的刀光,纵身没入水中。

    水面上一圈波纹渐渐消散,渐渐平息。

    傅语欣在一处无人的角落游上岸,他隐隐听到一句刻薄的女人喝骂声:“还不快干活!要不要把你肩膀上的琵琶勾取下来挂在你的命根子上?”

    看来这是个比自己还变态的女人。

    傅语欣有时候也很变态,这点他自己明白。

    他握住剑,飞身过去,倒下一片。

    经过方才的围剿,他已经明白,对于敌方人多的时候,一定不能求快,要一个一个解决,悄无声息的解决,否则等他们实行人海战术,生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一路偷袭,回首时,尸体遍野,路,已被清理干净。

    傅语欣手指在剑上划过,他蘸过剑刃上流淌的鲜血,吮了吮手指。

    他已经杀了太多的人。

    最高的那座宫殿,就是残剑仙的所在处吧。

    他甚至没有给自己歇息的时间,他的嘴角咧开,发出低低的笑声,他喜欢,他喜欢这种嗜血的快感,这种感觉使自己如入云端,飘渺,痛快。

    他的手在颤抖,是剑在召唤,迫不及待。

    他紧握着冲上去。

    “谁?”面前的红衣女子飞镖问候。

    傅语欣闪身躲过,“残剑仙?”傅语欣反问。

    红衣女子抬眼向他看去,因渴望而充满血丝的眼睛,滴血的剑刃。

    残剑仙深吸一口气,“寻仇?”

    第135章 剑意·十九

    秦姬一直都难以忘怀, 在她的记忆里,那个执剑的身影。

    后来,秦姬和那个影子也是无缘一见了, 至于, 在当日, 萧望假扮傅语欣去挑战残剑仙这个幻境, 秦姬最终也没能在看见萧丞的时候解释起来。

    只是,隐隐约约之间, 觉的那个梦里的身影,像极了萧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