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寒暄几句,挂断电话。

    齐晔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正热火朝天筹备着要去摆摊的叔叔和婶子。

    他晃晃脑袋,把浮现在脑海里的他们两人抛到脑后,又忍不住想——

    媳妇儿好厉害啊,她是不是早就提前猜到,这些抽奖摊位以后不能摆了?

    -

    回到家。

    齐晔把这事说给了江茉听。

    江茉果然露出了在齐晔眼里,那种她早就猜到了的笑容。

    这让齐晔心里的江茉,又蒙上了一层神秘缥缈的纱。

    他有时候甚至一个闪神会怀疑,江茉不会真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吧。

    两人聊这事的时候,谁都没说要去提醒齐振华和王红芬。

    同时默契地选择了,不管他们。

    有时候,人要自作孽,那是没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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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王红芬和齐振华真不知道这个消息。

    因为集市上的抽奖摊位,目前仍然摆得热火朝天,人来人往。

    她们也去摆了一个,第一天开张,打着江茉那摊位的亲戚名号,收了不少钱!

    刨去那些乱七八糟的费用,净赚了五块钱!

    这把齐振华和王红芬乐得呀,一整晚都没睡着。

    躺一会儿就爬起来,数数床头的钱,嘴合不拢,互相掐对方,生怕这是一场梦。

    第二天,两人又屁颠颠儿去摆摊。

    路过那些村口的时候,尾巴都快翘到了天上去,牵着马车,走路的姿势大摇大摆,还带着风。

    五块钱,愣是走出了万元暴发户的气质。

    -

    世上的事,总有乐极生悲。

    比如王红芬和齐振华没摆两天摊,就遇上了一场大雷雨。

    这样的雷雨天气,集市上自然是没人去的,摆了一天的摊,那些货物还有身上的钱,都浇得湿透透的,两人落汤鸡似的回到家里。

    这还不算惨,更惨的是,大雷雨还把他家年久失修的屋顶给冲垮了!劈裂了!雨水倾盆似的往屋里倒,很快家里就蓄起了水,都快淹到门槛儿上了!

    王红芬还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傻了眼,丢了魂似的牵着齐杰,愣愣地看着。

    齐振华穿着斗笠,顶着豆子大的雨珠,几乎把他冲得眼睛都睁不开的大雨,想要搭个梯子去修屋顶。

    没想到梯子都没爬上去,就摔了下来,还崴了脚!

    他直接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双手抓着头发,第一万遍后悔,“你说说咱们当时是不是脑子进了水啊?!干嘛要分这个家啊!!”

    没分家前,齐晔把家里的一切,上上下下都收拾得特别好。

    屋顶也是隔三差五就上去填填补补,所以齐家虽然是三十几年的老房子,却一直没漏雨,王红芬和齐振华住在里头都舒舒服服的。

    可现在,不是漏雨就是漏风!平时咬咬牙,想办法堵一堵,或者放个盆啊桶的接接水,倒是能撑过去。

    今天更糟糕,屋顶缺了那么大一块,根本就不是他们能补好的!

    眼瞧着屋里的水越来越多,都没过脚踝了,湿腻腻的,特别难受。

    齐杰忍不住大哭道:“我不要住这里了!凭什么齐晔哥和他的新媳妇住那么好的房子!我们就住在这里啊!我也要住那种好房子!”

    每回放学回家,和同学们路过那栋漂亮的房子,大家都会羡慕向往,想象着那里面该有多漂亮。

    齐杰说过一次那是他堂哥的房子,可别人问他里头什么样,他完全说不上来,因为他都没有进去瞧过!

    后来因为这事,同学们都说他是撒谎精,齐杰想想都好气!

    他现在跺着脚,水花四溅,吵吵嚷嚷着,“我要去住齐晔哥的房子!我是他弟弟!我就可以住!”

    齐杰这一嚷,让王红芬和齐振华对视一眼,一合拍道:“是啊!我们怎么没想到呢!”

    “没错!我可是他亲叔叔!现在房子漏雨住不了人了,我们去他那儿住住怎么了?”

    “走!我们这就收拾东西,去他家!他要是敢不收留咱们,就等着全村人戳他们的脊梁骨吧!”

    -

    王红芬一家大包小包冒雨出现在江茉齐晔的家门口,当真是摆出了搬家的架势。

    能想到的,都带过来了,他们就想以后一直住在这儿!

    这里这么好,以前那个房子还修什么!

    漏雨就漏好了,反正他们以后也不会回去住了。

    王红芬使劲儿拍着竹篱笆的大门,“齐晔!开门!齐晔!我是你婶婶!快点来开门啊!你管不管我们呐?”

    -

    客厅里,外面的狂风暴雨似乎完全被隔绝在外。

    江茉正趴在沙发上看书,齐晔在雕琢着手里的木头,做手工活儿。

    若隐若现的声音传到客厅里,齐晔手里的动作一顿。

    江茉翻了个身,手背撑着漂亮的下巴,伸了个惬意的懒腰,打着哈欠道:“外头的雨真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