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元也吓了一跳,着急起来,“这得赶紧送卫生所啊!”

    “不用。”江茉声音清脆,上前一步,“周特派员,您这儿有针吗?我有一套祖传针法,我给叔叔多扎几针,他就会醒过来的。”

    江茉还会这个?周志元狐疑地信了。

    齐振华却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坐起来,咆哮道:“江茉!你的心怎么那么狠呢?!你是想扎死我吗?!杀人可是犯法的!”

    江茉无辜地睁大漂亮的眼睛,“没有呀,我只是想让叔叔你快点醒过来呀。”

    旋即,她又弯起唇瓣笑起来,“看来我的祖传针法挺有用呢,还没扎,你就醒了。”

    王红芬使劲儿呼吸,感觉随时要被江茉气得背过气去。

    齐振华也是使劲儿掐人中,他怕他真晕过去,要被江茉用针扎死!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悲哀。

    他们好像……完全斗不过江茉啊!!!

    -

    最后的最后,王红芬和齐振华被逼无奈地接受了所有的惩罚,态度诚恳地道歉后,终于从治安室里出来。

    仿佛全身都脱了一层皮。

    不,比浑身被扒掉一层皮还难受!

    他们赔了好多钱!差不多相当于这半个月的热热闹闹忙里忙外都是白忙活了!

    赚的钱都上交了!还赔了罚款!

    而且接下来一周还不能上工,要来城里做检讨,受批评!

    这一连串的打击,让王红芬和齐振华一路上都蔫蔫儿的,都没再说一句话,简直哭都哭不出声来。

    直到快走到村口,王红芬才忽然扭头看向趴在齐晔背上的江茉,咬牙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出事?!”

    江茉正睡得懒洋洋的,眼尾挑起,打着哈欠道:“是又怎么样呢?难道要告诉你吗?”

    王红芬再次被气得语塞,停下脚步,狠狠看着江茉的背影。

    而齐晔却没停,他矫健的身躯背着江茉,轻松自如,脚步如飞,很快就消失在了村里那条土路的转弯处。

    齐振华走到王红芬身边,叹了一口气。

    王红芬迟迟没有接受这个事实,像是丢了魂似的,喃喃道:“她早就知道……她们早就知道……?!”

    齐振华继续唉声叹气,“难怪她们不继续做这个生意了呢。我们还以为自己捡了多大漏……这是上赶着去遭殃啊!”

    王红芬浑身都抖,仿佛要疯了,不正常了,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她知道!她知道!她是故意害我们的啊!”

    齐振华没应声,他说什么呢?

    要说江茉有心害他们,那也完全不能这样说。

    是他们偷听人家说话的,也是他们上赶着要摆这个抽奖摊位的。

    从始至终,江茉都没说半句啊,只是没提醒他们会有这种严重后果罢了……

    齐振华昨晚在治安室待了一宿。一夜之间,仿佛头上的白头发都多了不少。

    两人这样灰头土脸地出现在村里,昨天被抓的时候逃跑,衣服也划破了,显得衣衫褴褛的。

    面容沧桑,像老了好几岁。

    这模样,自然一下子吸引了大伙儿的注意。

    其实他们被抓的消息,随着昨天有人来通知齐晔的时候,就已经传开了。

    这会儿亲眼瞧见,大伙儿一个个更是觉得解气!

    当初他们夫妻俩去镇上时那炫耀显摆的样儿,仿佛就在眼前,记忆犹新呢。

    一路遇到的人,都免不了要说一句——

    “哟,这不是去镇上发财的齐振华和王红芬吗?怎么弄成这样了啊?”

    “咦?城里的招待所不住了呀?又回来住咱们这又破又臭的穷乡下啊?”

    “不是要在城里买房子的吗?没买成啊?”

    “你们赚的钱呢?拿出来也让我们开开眼呀!”

    “听说你们被抓进治安室了?没被打吧?到底犯了什么事呀?罚了多少钱啊?”

    乡亲们这一句句话,简直往王红芬和齐振华的心窝子戳。

    杀人诛心,再没有比这更难受的。

    他们低着头,走得飞快,可那一个个字眼,简直把他们的脊梁骨都要给压弯了。

    终于回到齐家,这小一段时日没住人,家里显得更破落,完全不像人住的地儿。

    那些屋子里的水还没舀出去,都积在那儿,发酸发臭,黑乎乎的,恶心得王红芬扶住门槛,直反胃想呕。

    幸好齐杰现在还住在亲戚那儿,没送回来。

    齐振华和王红芬沉默不语,埋头收拾着这个满地狼藉的家。

    “……咱家的积蓄都赔光了吧?”齐振华沧桑的声音,幽幽响起。

    王红芬眼圈发红,压着哭腔,“嗯……”

    她真的快要崩溃了。

    这日子,怎么会越过越糟,到如今,糟心得她都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