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茉,这是我攒的鸡蛋,都捡的最大的,你回去慢慢吃啊!”

    “江茉,这块腊肉是我熏的,肥瘦相间可好吃了!”

    “江茉,这是我家养大的母鸡,你拿回去吧!”

    “江茉,这是我去山里掏的野蜂蜜,可甜可甜,你尝尝!”

    “……”

    为表感激,大家的好东西不要钱的往外掏。

    江茉和齐晔笑着拒绝,刚推了这个,怀里又被塞了那个。

    ……真是盛情难却。

    -

    比起打谷场上的热闹高兴,聂士忠躺在卫生所里,江桃还有刘菊香夫妇守在旁边,气氛就显得非常凄风苦雨了。

    聂士忠已经醒过来,在打点滴。

    医生说他是劳累过度,再加上轻微的化工物质中毒,且刚刚情绪一激动,才导致的晕倒。

    在这躺一下午,就没什么大事了。

    江桃松一口气,她可不想当寡妇,聂士忠是男主,绝对不能出事。

    刘菊香却在旁边小声嘀咕,“原来化工厂上班这么累呢?要三班倒?熬一整夜?还容易中毒呢!”

    忽然就觉得没那么风光了,也没什么好炫耀的,这不是拿命挣钱么?

    “……还是待在部队好。”刘菊香拍拍胸口,好像她觉得聂士忠想回部队就能回。

    聂士忠在一旁听着,气不打一处来。

    她以为他不想待在部队?她以为他愿意去那讨厌得要命的化工厂?

    这一切还不都是拜她女儿所赐!

    聂士忠紧紧捏起拳头,手背青筋暴起,拉扯得吊针移了位置,刺出淡淡的血迹。

    江桃不经意瞥到,忙去拍他手臂,“聂士忠!你干嘛啊?你疯了吗你这么使劲儿!”

    刘菊香也吓了一跳,“这、这瓶药水可贵了!要一块钱呢!好女婿你可别浪费了啊!”

    聂士忠冷冷一笑,直接扯掉手背上的针,“钱钱钱你就知道钱!你们娘俩除了钱,还知道什么?”

    “这针老子不打了!化工厂我也不去了!”

    江桃被聂士忠这发疯的行为闹得瞪大眼,“聂士忠!你抽什么风啊!我辛辛苦苦认识的贵人,把你介绍去化工厂,你好好的不干了,你让我怎么跟人交代!他以后怎么还会愿意帮咱们?”

    聂士忠嗤笑,“关老子屁事!这药水贵?你去吊啊!”

    他把药瓶往刘菊香脚边一砸,刘菊香吓得尖叫逃窜。

    “化工厂好,你自己怎么不去?”聂士忠又冷笑着看向江桃,“你还不是嫌那儿苦?”

    江桃被聂士忠气得浑身血都往脑袋上涌。

    她觉醒后,已经习惯了自己上辈子当好命太太的记忆,当然不可能再去化工厂吃那种三班倒、闻臭气的苦。

    可是化工厂的工作有的是人想去啊!

    聂士忠被部队开除,一无所有,她给他找了这样的铁饭碗,他为什么就是不识好?

    江桃气得胸口上下起伏,也开始不管不顾,没在乎旁边的刘菊香和江铁国,脱口而出骂道:“聂士忠!你自己有几斤几两你不清楚吗?你不去化工厂上班,你怎么挣钱?你喝西北风啊!”

    刘菊香赶紧在旁边拉架,她已经习惯了聂士忠这个女婿的暴脾气,不敢靠近他,只好拉江桃。

    “桃儿啊,小聂也是气头上嘛!那化工厂的活儿他不爱干,你去干也行啊!不就难受点嘛,何必和钱过不去?”

    “……再说小聂不是从部队退伍回来的吗?怎么部队没给安排工作啊?化工厂的工作是你给他找的?”

    江桃冷笑,彻底戳破聂士忠那点可悲的仅剩尊严。

    “娘,你真以为你女婿多厉害呢?他,犯了作风问题!被部队开除了!还想部队给分配工作?做梦吧!一分钱没给就把他赶出来了!”

    刘菊香听傻了,愣愣地看着聂士忠,喃喃道:“开、开除了?这怎么可能呢?不好好的么?”

    聂士忠在她眼里,好像越来越陌生。

    ……这还是她心目中的完美女婿吗?怎么越来越不成样子了?

    就连江铁国一向畏畏缩缩待在角落的,这会儿也忍不住惊讶地张开嘴,足以吞下一个鸡蛋。

    聂士忠受不了他们知道他被开除后的这种表情,简直就像在往他的心口暴击!

    尽管他想象过,却发现这比他想象中还要难受十倍百倍!

    他再也忍不住,一脚踢翻床边的凳子,推开江桃,冲了出去。

    -

    良久。

    刘菊香终于反应过来,而江桃被聂士忠推了一把,正好扎到腰,疼得半趴在病床上,半天没起来。

    刘菊香忙扶她,“桃儿?没事吧?”

    江桃皱眉直起身子,脸色煞白。

    刘菊香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现在还打你吗?”

    江桃愣了愣,痛苦地闭上眼,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