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刹那间似乎回到了大学武道会,那一次,自己辜负了众望,在大好局势之下,因为紧张而被人轻松击败。

    现在,我终于赢了吗?

    这个时候,李懋眼前闪过了一幅幅画面,有陈长华失望捶打柜子而流血的拳头,有林缺用热毛巾掩盖的痛苦,有施教练宽慰鼓励的话语,有自己一次次的懊恼钻心,有咬着牙一天天坚持下来的苦练,有冬日刺骨的寒风,有清晨最黑暗时的沉寂,也有楼成等人小心翼翼照顾自己情绪,绞尽脑汁帮自身缓解紧张的场景……

    满场的欢呼声里,他忍不住扭头看向了松大武道社席位处。

    在那里,楼成拉着严喆珂的手,严喆珂拉着郭青,郭青拉着黎小文,黎小文拉着林桦,林桦拉着孙剑,孙剑拉着林缺,李懋看过来的时候,他们同时将手荡起,高声喊道:

    “李懋加油!”

    李懋的眼眶刷得一下就红了,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明明知道自己被大屏幕锁定着,人人都能看到细节,视线却怎么都消不去模糊。

    堂堂八尺男儿,这一刻哭得像个小孩。

    第154章 楼成的“秘密咒语”

    李懋不是严喆珂那样的漂亮女孩,也不像林缺般名声在外,看台上的同学们仅仅在意他是否取得了胜利,对他本身没半点好奇,没任何探究的想法,直到看见他哭得稀里哗啦,一米八几的汉子如同小孩一样流泪,才纷纷诧异了念头,勾动了情绪。

    “一场普通的选拔赛而已,至于哭成这样吗……”有观众又疑惑又茫然,觉得李懋的反应太夸张了。

    也有同学忽地回忆起了去年被自己等人诅咒唾骂的废物,认出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李懋:“诶,我认识他!去年武道社小组出线的关键时刻,就是他像个木桩子一样任人蹂躏,葬送了绝对优势,害得我都差点哭出来了……”

    “对对对,就是那个紧张哥!”一被点醒,部分同学当即恍然。

    直到此时,他们才明白李懋为什么会痛哭流涕,这是他与过去划清界限的标志,这是他心头卸掉的重重包袱,这是一路行来的辛酸艰苦,这是弥补了部分过错的欣慰,这是对同伴们不离不弃的感激。

    胜人易,胜己难!

    明白了原委的这部分同学心生感怀,有点暖暖的,也有点酸酸的,其中一位联想到了本身的怯场,举起了手,高声喊道:

    “你行的,李懋!”

    在满场观众惊讶于哭泣,忘记了喝彩的当下,这道高亢的声音刺破了沉寂,响在了不少人耳朵里。

    适才百感交集的剩余同学像是得到了号召,也纷纷举起了手,异口同声喊道:

    “你行的,李懋!”

    这一道道声音汇成了洪流,带动了全场观众,制造出几乎快掀飞屋顶的呐喊:

    “你行的,李懋!”

    这海啸般的助威回荡于了李懋的耳畔,让他眼中的泪水愈发模糊了视线。

    他伸手捂着脸,不断地低声呢喃: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冯少坤从地面爬起,有些迷茫地看着四周,不知道观众们为什么会突然爆发胜过之前的热情。

    对刚才的比赛,他心里是憋屈的,是不甘的,如果自身没有在前一场消耗过多体力,虎鹤合击的杀招后就不会突然感到空乏,出现了不该有的停滞,从而葬送掉唾手可得的胜利。

    而前一场为什么会消耗过多体力,是因为打法太过激进,没能发挥“鹤步”的优势,给了严喆珂从容施展暴雪二十四击的机会。

    打法之所以会变得激进,则是因为看见心上人脆败,想帮她报仇,帮她挽回面子……

    想到这里,冯少坤的憋屈与不甘就无处发泄,扭过头,直愣愣走下了石阶,不愿意多待一秒钟。

    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钱若雨凑到了江定一耳边,窃窃私语着什么,距离很近,态度很亲。

    他的心和脸同时沉了下来,看到江定一铁塔般站起,迎着自己走了过来。

    “若雨刚才给你说了什么?”两人快擦身而过时,冯少坤忍不住问了一句。

    江定一微微笑道:“她说李懋消耗不小,让我发挥力量的优势,逼他硬拼,速战速决。”

    发挥力量的优势……冯少坤低语了一句,眉眼间的阴霾愈发明显,有种自己被轻视了的愤怒,也有被心上人“嫌弃”的酸楚。

    回到座位处,看见钱若雨绷着张俏脸,紧抿着嘴唇,又紧张又期待,又有点郁郁寡欢,他的情绪忽地一软,柔声道:

    “有老江在,肯定能赢。”

    钱若雨转过眼眸,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希望吧,总不能连松大武道社的替补都打不过吧……”

    少坤有多久没叫过“老江”这个称呼了?

    此时此刻,她突然有些自责,因着自己的贪心、自私、虚荣和犹豫,从小玩到大的两个男孩形同陌路了。

    念头一闪,迅速被抛诸脑后,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当前的比赛,前所未有地想赢。

    松大武道社一个主力也没上,连正牌教练都没来,自己等人要是还输掉了比赛,哪有脸见江东父老?

    自己组织“梦想战队”,绝不是为了享受簇拥,小孩子过家家,而是想证明给那些认为自己被宠坏了的人看,我也能行,靠自己也能行!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也有梦想!

    ……

    松大武道社所在的位置,楼成等“教练”和队员以人浪形式为李懋加油之后,各自松开了手,回到了座位。

    孙剑的屁股刚刚坐稳,忽地想起一事,猛然站起,走向了楼成,凑到他身边道:

    “橙子,不,楼教练!你刚才到底给李懋说了什么,传了他什么秘诀,竟然让他成功渡过了最初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