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妻子,发髻凌乱的李小云惶恐地抱住才十一二岁的女儿周轩颖,不断地左顾右盼,生怕那群野蛮的、凶狠的、没有人性的尼罗士兵从哪个角落里蹿出来。

    逃出酒店的过程中,要不是有几个反抗者吸引了注意,他们绝对不会那么顺利,而同样的,他们也目睹了反抗者被打死打伤的血腥场景,目睹了几位女士被众多骚乱者按倒,惨遭侵犯的可悲画面。

    出生并成长于正常、安定国度的他们,看见类似的事情后没有崩溃,只是有点反应过激,已经算很不错了。

    马朝阳曾经路过战乱地区的边缘,勉强称得上有经验,他拿着手机摇晃了一下道:

    “我联络过大使馆了,他们说会想办法的,肯定会有办法!”

    “嗯。”周永想到还有后盾,稍微平静了一点。

    就在这时,马朝阳时不时就会出现通讯中断迹象的手机响起,有消息进来。

    他低头一看,脸上当即露出惊喜的笑容,脱口而出道:

    “大使馆回我了,说有人过来接我们,一起撤去库康,和大部队会合,让我们不要乱走,在这里耐心等待!”

    说着这些话语,他控制不住地有些热泪盈眶。

    没被放弃的感觉真好!还有人牵挂有人帮忙的感觉真好!

    这就像常年孤独在外,形单影只,最是难熬时,忽然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好,好的!”周永长长吐了口气,仿佛在黑暗里看见了曙光,抓住了希望。

    他侧头对老婆女儿道:“不要怕,大使馆派人过来了,肯定没事的。”

    “嗯嗯!”李小云和周轩颖齐齐点头,似乎找到了主心骨。

    等待的时光同样难熬,他们又不敢乱动,只能一会看下手表,一会改变姿势,就像长了虱子。

    “怎么还没来?”寂静冷清的地下停车场里,李小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外面很乱,没那么快……”马朝阳同样心焦如焚,可还是半安定氛围半自我宽慰地回答。

    就在这时,远处的电梯抵达,有几道脚步声传出。

    “来了……”周轩颖小姑娘正惊喜开口,却被她爸爸一把捂住了嘴巴。

    周永心有余悸地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再等等。

    先前酒店里,就有游客以为是警察赶来,兴奋地冲了出去,谁知被叛军抓了个正着,至于结果如何,不难想象。

    蹬蹬蹬,沉重的脚步拉近,有生疏的英文响起:

    “你的车在哪里?”

    “前面,就在前面,我大部分的钱和珠宝都在那里。”一道低沉的女声慌乱回答道。

    马朝阳、周永等人的心缓缓下沉,本能便缩成一团,试图躲得更加隐蔽。

    他们通过对面的几块挡风玻璃,隐隐约约看见四名叛军打扮的人押着位容貌姣好的白人女性走到了一辆深红色轿车旁,其中一个似乎是头领,独自行在旁边,押解者则时不时在那白人女性胸口、下身揩个油。

    “在副驾驶前面的格子里。”那白人女性用下巴指着深红色轿车道。

    一名叛军士兵拿着车钥匙,按了一下,解除了锁闭,然后绕将过去,打开车门,试图从格子里拿出什么。

    为首者模样的士兵往那边靠拢,免得手下趁机藏匿财物,其余押解者,目光也不由自主望向了对面。

    见此情状,那白人女性忽然动了,她右脚猛地往旁边一踩,“摁”在了一名士兵脚尖,与此同时,她身体半蹲缩起,左肘后挥,打在了另一名士兵的裆部。

    “噢!”“噢!”

    两名士兵一个抱脚,一个捂裆,皆忘记了开枪。

    白人女性当即转身,快步奔跑,想要逃离。

    砰砰砰!

    几声枪响之后,她停了下来,软软倒地,后盖骨被子弹掀开,红的白的流了一地,并伴随着死者正常的失禁现象。

    那名为首的士兵学着外国电影,吹了下大口径手枪的前端,很是得意。

    他接受过正规训练,是部落里罕见的神枪手。

    这时,周永紧紧捂住了自家老婆和女儿的嘴巴,一脸的惊恐。

    刚才那个场景,就连他自己也差点失声喊出。

    “没有!”搜查轿车的士兵懊恼抬头,“那个婊子!”

    他望了眼死透的白人女性,低声嘀咕道:“可惜……”

    为首者沉住脸,等待受伤的两名手下缓过来。

    这短短的几分钟,对马朝阳、周永、李小云和周轩颍来说,真的是度日如年,几乎是数着每一秒熬过的,连呼吸声都变得细微,生怕稍大一点就被发现。

    过了一阵,除了裆部受创的士兵再难支撑,剩下的几个叛军开始砸周围的车玻璃,搜刮着里面残留的事物,引来一阵阵报警声。

    或许是累了,或许是觉得这样收获不大,还不如出去抢别的地方,这群士兵没多久就离开了停车场,留下血腥味道弥漫的静默。

    马朝阳和周永他们对视了一眼,吐了口气,瘫软了下来,不知这样的噩梦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熟悉的华国语,听到了标准的普通话:

    “马朝阳?周永?”

    大使馆的人来了?救援的人来了?马朝阳等人一跃而起,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