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就死远点,别死在他跟前啊,还怪吓人的。

    许慕言一手搀扶住檀青律,一手自乾坤袋里掏出明火符。

    这玩意儿好用的很,只要用一丝灵力催化,哪怕在水底下都能燃烧。

    许慕言手腕一震,明火符就燃了起来。

    借着熹微的亮光,他拖死猪似的,将檀青律往前拽。

    鲜血自檀青律的口鼻中涌了出来,滴落在草地上。

    檀青律虚弱无力地道:“慕言,你别管我了,你先走,回去告诉师尊,求师尊过来救一救我。”

    “别说话了!”

    想不到看着挺清瘦的一人,密度还挺大呵,真死猪烂沉的。

    嘴上说得好听,让他先走,去请师尊过来相救。

    许慕言也得有那个熊胆啊。

    别回头话还没说,就被小寡妇左手一巴掌,右手一巴掌,左右开弓地抽他嘴巴子。

    那事情可就不好玩了。

    “你再忍忍!我不会丢下你的!”

    要死也得拉几个人证在跟前啊,证明檀青律是自己死的,跟他许慕言没有关系。

    很不幸的是,许慕言走着走着,脚下就踩着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只手掌。

    吓得许慕言一把将檀青律甩了出去,失声惊叫一声。

    檀青律倒在一旁,五脏六腑差点没被摔出来。他问:“阿言,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我踩着一只手!”

    许慕言惊魂未定,丢了张明火符过去,这才瞧见,地上躺着一名弟子。

    敢情误打误撞进了密林里的煞笔,还不止他们二人。

    许慕言半蹲下身来,抬手一探,那弟子还有鼻息。

    只是被毒雾侵蚀,七窍流血,瞧着惨不忍睹。

    许慕言秉承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看在都是同门师兄弟的情分上,将人搀扶起来,扶到了一旁坐好。

    檀青律道:“慕言,你别管我了,你去附近查探,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也被困在此地。”

    许慕言正有此意,仗着灵力恢复,又有护身咒的保护,果真寻了过去。

    不出他所料,误打误撞闯进来的煞笔,还真不是一个两个。

    许慕言一一查探过了,都只是昏厥过去,还都有气。

    可要是就这么不管不顾,把人丢在这里过一夜,第二天还有没有命,那就不得而知了。

    许慕言将寻到的所有弟子都抬到了一起,加上檀青律,正正好好十四个人。

    也就是说,除了中途掉队的小琉璃,以及悠哉悠哉在客栈里喝茶的小寡妇之外。

    他们一行人都在这里了。

    而且一个个还生死未卜。

    檀青律的修为比他们都高,勉强撑起身来,两手结印,试图自行疗伤。

    谁料面色一白,一口鲜血猛然喷了出来。

    许慕言蹲在一旁,升了一堆火,好心好意地劝他省省力气,别再随便装逼了。

    檀青律道:“我们须得尽快离开这里,不得耽搁。这事分明就是冲着我们昆仑来的。我怕小琉璃,还有师尊遭遇不测。”

    许慕言心道,小琉璃就不说了,哪个不长眼的邪祟敢去招惹小寡妇,那可真是倒了十八辈子血霉了呢。

    反正遇事不能急,急了也没啥卵用。

    生好火堆之后,许慕言开始扒拉自己的乾坤袋。

    里面除了一些黄符,罗盘,之类杂七杂八的东西之外,就几个发|硬|的馒头了。

    许慕言问道:“师兄,你带了解毒的丹药没有?快拿出来给他们都分一分。”

    檀青律点头,眼珠子指着自己腰间的乾坤袋道:“阿言,我动不了了,你自己过来拿罢。”

    许慕言无法,见他跟死狗一样动弹不得,只能伸手去捞。

    可不知怎么的,后背猛然被什么东西打中了。他整个人没站稳,一下就往檀青律身上扑了过去。

    啪叽一下,两个人就搂抱在了一起。

    许慕言忍着后背上的疼,迅速站起身来,口中道:“对不起,是我没站稳!”

    然后往周身逡巡一圈,可浓雾笼罩之下,连林叶都很模糊。

    檀青律道:“无妨。”

    许慕言才刚一起身,后背上熟悉的痛感又砸了下来。

    好似有千斤之重,一下将他整个人压跪在地,要死不死地,又一把将檀青律压在了身下。

    许慕言疼得冷汗潸然,心道,妈了个巴子的,到底是谁在背后偷袭他?

    敌暗我明,大环境对他很不利啊。

    殊不知在客栈中等候的玉离笙,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为了一碗乳羹,就赌气让许慕言跟着檀青律单独出去。

    万一二人旧情复燃……或者檀青律不知死活,对许慕言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那又该如何?

    玉离笙忍不住抬手一挥衣袖,面前便幻化而出一面水镜。

    他事先在许慕言身上渡过气息,因此,想查探许慕言的一举一动,实在轻而易举。

    那水镜上的画面十分模糊,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玉离笙蹙紧眉头,又注入了几股灵力进去,画面才渐渐清晰起来。

    入目是一片密林,瞧着挺昏暗的。

    伴随着画面的移动,玉离笙瞳孔猛然一震。

    水镜上,许慕言将檀青律压倒在地,二人还拉拉扯扯的!

    许慕言的手臂几乎都碰到了檀青律的头!

    许慕言的腰腹几乎都要贴到了檀青律的胸膛!

    许慕言的脸和檀青律近在咫尺!

    妒火嗖的一下窜了上来,玉离笙面色铁青。攥紧拳头,死死盯着水镜上的二人看!

    他亲眼看见,许慕言的手,扶在了檀青律的腰间!

    摸索着,好似要解开檀青律的腰带!

    玉离笙愤怒得无以复加。

    他不明白许慕言怎么敢的?

    许慕言怎么敢?!

    怎么敢背着他,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玉离笙的瞳孔迅速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点,红得不同寻常。

    他要亲眼看看,许慕言到底敢不敢褪下衣衫,和自己的师兄行出那种龌|蹉之事!

    咔擦一声,水镜不知为何出现了裂痕,然后宛如蜘蛛网一般,寸寸化作飞灰。

    “可恶!”

    玉离笙一掌将面前的桌子砸碎,咬牙切齿道:“许慕言,你最好不要把自己弄脏!”

    密林中。

    “阿言,你……你到底怎么了?”

    檀青律面色发红,他吸食了毒雾,根本动弹不得。

    几次三番被许慕言压在身下,也忍不住开口询问道:“乾坤袋在我腰间系着,即便……即便你不如此压着我,也能抓到。”

    “我知道了。”

    许慕言咬紧牙关,后背已经连续被什么东西打中三次了,力道之重,就宛如要把他的脊梁骨压碎一般。

    他吃力地反手一抓,抓到了符纸一样的东西。

    只是剪成了半个巴掌大的小纸人。才一揭下来,纸人就化作了飞灰。

    许慕言都来不及查探。

    “可恶!”

    低声骂了一句,许慕言忍着疼缓缓起身。

    将檀青律腰间的乾坤袋拽了下来,之后便同他道:“这上面有你的气息,我若强行打开你的乾坤袋,你恐怕会受到反噬。”

    檀青律道:“我现在连一丝灵力都提不起来,你只管强行破开便是了。”

    有了檀青律的允许,许慕言抬手在乾坤袋上一拂,口中低声念了个“破”字。

    伴随着檀青律吐血的声音,乾坤袋竟然打开了。

    许慕言从中取出丹药来,挨个给师兄弟们喂下,又每人灌了几口水。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弟子悠悠醒转过来了。

    一见许慕言的面,登时跟见了亲人一样,两眼泪汪汪地唤:“师兄!”

    “好了,我来了,我在这,你们都别怕,我会带你们平安离开此地的。”

    许慕言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褪下外裳,披在中毒最深的几个弟子身上,以期上面流转的符咒,可以像保护他一样,保护这几个可怜的倒霉蛋。

    ,都是一群半大的毛头小子,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生来就没人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