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关注点突然就变了,从对他如何在魅魔的洞窟里苟且偷生的,转变成了,这少年的腰到底是怎么练成的。

    竟然如此得柔韧,弯出常人无法办到的弧度。

    许慕言听着乾元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议论,满嘴都是夸他腰如何如何得好。

    满脸都开始冒黑线了。

    什么鬼?

    这些人怕不是脑子都有病吧?

    研究什么不好,研究他的腰?

    他的腰好不好,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原本许慕言的腰是不算好的,从前因为腰不够柔韧,被小寡妇不止一次反复鞭挞。

    也是现如今成了魅魔,身子骨才柔韧了许多。

    说起来也多亏了小寡妇,花里胡哨的玩法一大堆,硬生生将他腰肢的柔韧度,开发到了极致。

    许慕言暗骂一声造孽,一脚将一个弟子踹飞了。

    好巧不巧,那弟子一下砸在了桌面上,这下可好,满桌的饭菜被砸得四下飞溅,一片狼藉。

    就有弟子哀嚎一声:“啊!!!我还没吃饱!”

    很不幸的是,乾元也被飞溅的饭菜弄脏了长袍,当即眉头一拧,也顾不得研究司马焦焦的腰了,气得破口大骂道:“来人,把司马焦焦给我抓起来!”

    “是!”

    一声令下,十多个门生冲了过来,场面也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不同于昆仑山弟子,不许在凡间随意使用法术,那些华青宗的门生,很显然没这方面的顾虑了。

    当即就甩出缚灵网。

    气得苏甜甜跺脚骂道:“呸!不要脸!缚灵网是用来抓邪祟的!又不是抓凡人的!焦焦都不会玄门术法,居然用缚灵网!真不要脸!”

    这可说出了许慕言的心声了。

    妈了个巴子的,华青宗的门生还真是不要脸。

    要知道缚灵网这种东西,一般都是玄门弟子用来捕捉凶残的邪祟,有时候为了围剿邪祟,还会特意在方圆几里拉满缚灵网,借此防止有人不小心闯入阵中。

    当然,缚灵网的价格也比较昂贵,就这么说吧,把檀青律捆一捆,拉到街头卖,按斤称都买不到缚灵网的一根线。

    由此可见,华青宗还是相当的富有。

    怎么乾元就天生这么好命,投了这么个好胎,也来个人教教许慕言啊。

    许慕言可郁闷死了。

    抱着柱子东躲西藏,还险些被缚灵网罩住。

    大堂里的动静如此之大,小寡妇居然都没听见?

    该不会是聋了吧?

    许慕言气鼓鼓地想,小寡妇再不出来救他,那自己可能要被打成猪头了。

    哪知心里才骂了小寡妇一遭,忽听嗡的一声。

    一柄流光璀璨的长剑,蓦然从二楼飞掠而出。

    极盛的剑气恍得在场众人睁不开眼睛,便见那长剑在半空中游了一圈。

    不下于十捆缚灵网尽数寸寸断裂开来。

    乾元又急又气,直跺脚恼道:“我的缚灵网!!!这下坏了,舅舅回头又该骂我了!”

    许慕言高悬的心,在看见这柄流光璀璨的长剑时,这才慢慢放回了肚子里。

    蓦然,他又想。

    原来师尊的命剑如此的流光璀璨,光芒万丈。

    师尊此前在床笫之欢上,还拿出来用过几次的啊!

    当时许慕言背对着师尊,实在没敢回头看。

    如今细细一琢磨,那剑刃如此璀璨……

    许慕言下意识低头盯着自己的小腹。

    手脚突然就那么一软,整个人从半空中摔了下去。

    可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席卷全身。

    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把揽过许慕言的腰,将人护在怀中,再稳稳落地。

    许慕言心惊肉跳的,整个人还有点懵。

    浑然没有方才打群架的气势,整个人显得焉了吧唧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别人欺负了他。

    玉离笙环顾一圈,见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弟子,有的抱着膝盖哀嚎,有的抱着手臂痛哭。

    还有的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身下一摊血。

    再看看旁边低着头,焉了吧唧的许慕言。

    玉离笙陷入了沉思。

    “玉长老,你出来得正好!你看看啊!”

    乾元突然发难,上前一步指着地上躺的弟子,又抬手指了指自家挨打的门生,最后指了指自己被弄脏的衣衫,气恼地道:“都是他干的!都是他!”

    苏甜甜忙道:“才不是,分明就是你们先挑事的!”

    玉离笙不想听其他人分辨,抬手打断了他们的争执,转头望着许慕言,低声道:“事情到底是怎样的,你说。”

    许慕言:“……”

    依他所见,反正孰是孰非都不重要,反正小寡妇从来都不是个讲理的人,也不可能任由别人欺负自己的炉鼎。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许慕言心里清楚的,自己活了两次,而且都彻底属于玉离笙一个人。

    他是玉离笙的人。

    玉离笙又如此的睚眦必报,这些人就算今日不死,以后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但总归许慕言得给个台阶下,索性就指了指满地的人,又指了指乾元,最后攥起拳头,往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

    许慕言佯装可怜地往玉离笙身后一藏,委屈巴巴地说:“仙尊,他们打我!”

    第一百二十五章 师尊在看慕言的脸色

    苏甜甜:“……”

    乾元:“……”不要脸!!!

    众多被打得瘫在地上的弟子:“……”贱人,贱人!

    “才不是这样!”乾元气恼地道:“分明就是他先动手的!”

    “那好吧,就当是我的错好了。”许慕言开始表演了,暗暗一掐手心,立马眼泪汪汪地道,“我没爹疼,没娘爱,又没有师门可以仰仗,是不会有人相信我的。”

    玉离笙:“……”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许慕言好可爱,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周围人太多了,不太方便,玉离笙都想将人掐起来举高高。

    乾元当即就更气了,直跳脚骂道:“胡说八道!分明就是你打的人!你还把我衣服弄脏了!气死我了!别以为有玉离笙护着,你便能高枕无忧了!等我舅舅来了,你们就死定了!”

    许慕言眨巴眨巴眼睛,心道,这傻孩子真是可怜啊,还不知道自己在原文里是怎么死的。

    话说,乾元的舅舅修为也并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啊,虽然没亲眼看过小寡妇和岳宗主打架。

    但不知道为什么,许慕言就是莫名地对玉离笙非常有信心,并且认定,玉离笙打岳宗主就跟打着玩儿一样。

    又听乾元满口都是:“等我舅舅来了,你们就死定了”,“我舅舅不会放过你们的”,“舅舅说得对,玉离笙就不是个好人”。

    许慕言恍惚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跟其他小朋友打群架,其他小朋友打输了,都哭哭啼啼地回家找家长。

    然后各种放狠话,说我爸爸怎么怎么样,我爸爸来了会打死你们,我爸爸等会就过来帮我报仇了。

    有一回小慕言被一群小朋友欺负哭了,也哭哭啼啼地回家找家长,学着别的小朋友的样子,说一句“爸爸,有人欺负我,爸爸帮我报仇”。

    然后许慕言那个喝醉酒就爱打老婆孩子的恶棍亲爹,一个嘴巴子将他扇了过去,破口大骂一声:“滚开!一天到晚净会给老子惹事!”

    打那以后许慕言就明白了,他是那种在外头受了委屈,也不会有人给他撑腰的可怜孩子。

    所以也就没有资格,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跟欺负他的人说,谁谁谁等下就过来了,等谁谁谁过来,你们就死定了。

    因此,许慕言其实并不甚讨厌乾元的无礼任性,反而还隐隐有些羡慕。

    并且不由自主就流露出了那种羡慕的神色。

    原本许慕言以为,小时候得不到的东西,等他长大了,就通通都能得到。

    可是长大之后,他才发现,小时候失去的东西,长大后也依旧得不到。

    反而因为缺失了美好的童年,长大成人之后,连最后一丝慰籍自己的东西也没有了。

    玉离笙眼尾的余光一直注视着许慕言的一举一动,亲眼看见许慕言的脸上浮现出一层宛如浓墨一般,化不开的落寞愁思。

    他不明白许慕言到底在落寞什么,也不懂许慕言为什么又难过了。

    唯一知道的是,此前许慕言下楼吃饭时,还高高兴兴的。

    不过就是吃顿饭的时间,许慕言就变成了这样。

    而这些并不是他玉离笙的错,更不可能是许慕言的错。

    所以,就只能是面前这些人的错了。

    玉离笙狭长的眸子微微一拢,翻涌出泠泠寒光,他的面色并无任何情绪变化,眸色却透露出一种危险的信号。

    这种信号就是 敢招惹他的言言不痛快,你们死定了!

    许慕言微微垂着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忽听“啪”的一声,一道黑影蓦然就飞掠而来,耳边伴随着一群人的惊叫声,他赶紧抬头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