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慕言仔细想了想,又道:“疼我。”

    “谁疼你?”

    “夫君……疼我。”

    “哈哈哈,对,夫君疼你,夫君一定疼你,哈哈哈,许慕言,你也有今天啊!你也有今天!”

    玉离笙开怀大笑,感觉此生都没这么开心过。

    没人知道的。

    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棺椁里居然还藏着两个活生生的人。

    玉离笙欢愉且惊喜。

    只是这么和许慕言并肩躺在一起,便觉得心里十分满足了。

    玉离笙抬手撩了撩许慕言的头发,又捏了捏他发红的耳垂,最后又抬手点了点他的喉结。

    将那一点精致发红的喉结,摁得微微往旁边一偏。

    手一松,那喉结又重新回到了原位。

    玉离笙单手支起半边身子,看着许慕言疲倦地半伏在身旁,乖顺得好像狐狸狗一样。

    两条小腿还一翘一翘的,自己把鞋子都蹬掉了,露出了雪白的袜子。

    “师尊,我从前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不需要太大,能摆下一张床,一张桌子就行了。”

    许慕言两手托腮,自顾自地道:“我喜欢养花,最喜欢向日葵,要是能再有一个小院子就好了。我就可以在院子里种满向日葵了。”

    玉离笙笑道:“你若是喜欢向日葵,那师尊就把山上的灵草都拔了,全部种满你喜欢的向日葵。”

    “……可是后来,我连一个像棺椁这么大的容身之地都没有。”许慕言长叹口气道。

    玉离笙想了想,同他道:“不提这些了,好不好?言言?”

    他的手往许慕言的衣领里探去,压低声儿道:“办点正事吧。”

    衣领才一拉开,那块墨玉就掉了出来。

    有种很奇怪的气息萦绕在玉离笙的鼻尖。

    许慕言赶紧一把将墨玉塞了回去,面红耳赤地点了点头。

    玉离笙此前满心都是疼疼小徒弟,倒也没多管这种让他不喜的气息。

    那种古怪的气味,越来越浓。

    从许慕言流汗的皮肤下面,丝丝缕缕地涌了出来。

    玉离笙蹙紧眉头,强忍着让他不快的气息,心道,应该只是棺椁中的尸气。

    而且,他很不喜欢香火的气味,这屋子里也有不少燃烬的香火。

    应当不是从许慕言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的言言那么听话乖顺,又娇又软,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少年,又怎么可能会产生让玉离笙厌恶的气味。

    这种气味……就好像,好像当初在魔宫里,那位高高在上的魔尊,身上所散发的气息!

    玉离笙的神色陡然一狠。

    不可能的,言言的身上不可能有魔尊的气息。

    魔尊已经死了,当初被玉离笙一剑穿胸。

    死得不能再死。

    魂飞魄散,再也不可能复生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许慕言脖颈套着的墨玉上。

    那墨玉在夜色下,散发着莹莹光泽。

    看起来好像活了一般。

    与许慕言雪白的皮肤一衬,越发显得诡异。

    玉离笙有好几次,想伸手把墨玉拽下来,一探究竟。

    可又隐隐有些顾虑,终究还是没有动手。

    许久之后,玉离笙才低声道:“许慕言,若是你胆敢欺骗本座,本座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本座会让你后悔再度回到人间!”

    许慕言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下意识抬手死死攥住了墨玉,一声不吭的。

    郊醣 珈 您蒸礼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了。

    “大家别动!你们听,好像有怪声!”

    其余弟子们姗姗来迟,在解救下檀青律之后,便阴差阳错走到了这里来。

    苏甜甜支愣起耳朵,细细听了几句,而后抬手一指,低声道:“从那里传来!”

    此话一出,一行人都顺着声音来源寻了过去。

    果真寻到一间房门口。

    众人在门外迟疑,没一个人敢先进去。

    檀青律还被绳索捆着,该死的,不管他怎么挣扎,就是挣脱不开。

    方才又被寻他的弟子们看见,他衣不蔽。体的样子,简直把颜面丢了个干干净净。

    眼下便希望,小魅魔能比他惨上十倍不止,如此一来,大家的注意力就会被小魅魔吸去了。

    “你们听,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哐当哐当的响!”

    苏甜甜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泪,压低声儿道:“该不会是什么鬼打墙吧?怎么这么响的?”

    “我也听见了!好奇怪,里面是不是有人?难道是故意发出声响求救?”

    另外一个弟子道。

    “有可能,也许是邪祟把绑来女子的嘴堵住了,没办法喊人救命,所以才用什么东西,一直撞击发出声响!引过路的人发现!”

    “很有可能!可是檀师兄说,邪祟把焦焦强行带走了……天啊,该不会是焦焦吧?”

    “可焦焦只是个普通人,又没有法器防身……那邪祟同此前的魅魔,又能差多少?不一样都是靠合欢术,增长修为的?难不成焦焦又被……”

    此话一出,众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了些许画面。

    而每一个人想的都是,司马焦焦可能已经被邪祟给欺辱了!

    檀青律眉头一蹙,暗道,就以小魅魔的性情,应当不是邪祟逼迫,而是小魅魔自己主动的。

    对小魅魔来说,若是与同样靠合欢术增进修为的邪修行事。

    到底谁的修为增长得更快,那还不好说。

    若是因此增进了修为,那对小魅魔来说,反而是因祸得福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檀青律竟然隐隐有些生气。

    未经他的允许,小魅魔怎么可以再去找别人?

    哪怕被别人逼迫,那也不行!

    第一百三十六章 师尊害怕会再度失去慕言

    众人犹豫不决,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闯进去,营救司马焦焦。

    进去吧,恐见了什么不堪入目的景象。

    不进去吧,难道就任由司马焦焦被邪祟如此折辱?

    如此这么一思忖,苏甜甜一马当先,抽出长剑怒气冲冲道:“我进去杀邪祟!”

    而后不顾众人阻拦,一脚踢开了房门。

    苏甜甜冲着屋里大喊一声:“快放了焦焦!否则我杀了你!”

    这么一嗓子吼出来,唬得棺椁中的许慕言浑身一个哆嗦。

    差点把自己给交代出来了。

    玉离笙自背后擒着他的后颈,见状忍不住低笑道:“瞧你这点出息!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第一回 被别人听见动静!”

    “言言,看来苏甜甜对你是有几分真心的,想不到你不仅讨男人的喜欢,连女子都喜欢你呢。”

    许慕言羞愧难当,跪趴在棺椁中,腰肢塌得很低,作出一副奴颜婢膝的姿态。

    这是玉离笙最喜欢的姿势。

    也是最羞辱人的姿势。

    每次许慕言被迫摆出这种姿势,都会死死咬紧牙关,不允许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试图用自己的沉默不语,来维持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心。

    可殊不知这也是玉离笙最讨厌他的地方。

    觉得如此酣畅淋漓时,为何许慕言就跟个哑巴一样,一声不吭,好没意思的。

    玉离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使尽手段地去折磨许慕言。

    就觉得这么做,自己很高兴,心里很满足。

    就好像飞蛾,明明知道扑向火焰就是自取灭亡。

    玉离笙也明明知道,这么做会慢慢消耗许慕言对他的情意和信赖。

    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心底的恶念不断地扩大,他不满足于和许慕言偷偷行下的情爱。

    还无比变态,无比凉薄,也无比险恶地想让所有人都亲眼看见。

    许慕言是怎么在他手底下痛哭流涕,婉转求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玉离笙要让苏甜甜知道,许慕言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别人哪怕多看许慕言一眼,都是大错!

    可是,玉离笙同时又害怕,自己的所行所为,终有一天会再度受到反噬。

    他害怕会再度失去许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