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待玉师叔是不同的,明明师尊是那么刻板严厉,又循规蹈矩的人,可在玉师叔面前,就好像换了一个人。

    师尊同玉师叔说话,总是温声细语的,从未说过半字重话。为了调养玉师叔的伤势,每次去药庐监督长老采药炼丹,甚至还亲自帮玉师叔炼丹。

    不仅如此,后来还单独让玉师叔住在清净峰中,从不让玉师叔做任何事情,宗门召开会议,商讨要事,玉师叔想去便去,不想去便差人打个招呼,就可以不必去了。

    就连收徒弟也是,明明是玉师叔的徒弟,可师尊却把玉师叔的徒弟,当成自己的徒弟一样悉心教导,委以重任。

    我还曾经看见过很多次,玉师叔寒疾发作,躺在床上,师尊就坐在床边守他,一守就是一整夜。

    而玉师叔对师尊也很特别,明明对其他人都爱搭不理,疏远冷漠,可在师尊面前,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一口一声师兄的叫着。”

    许慕言忍不住暗暗想着,这不能怪秦声会想歪,因为自己刚刚穿进书里时,也误以为玉离笙温温柔柔,很和气,看起来很好说话。

    后来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假的,通通都是玉离笙装的!

    “如此,我便误以为,师尊是喜欢玉师叔的,因为外面的人都在传,说玉师叔从前是缥缈宗上下公用的炉鼎,当过很多年的玉奴,后来又被献给了魔尊,在魔界百般受辱。

    不仅被魔尊当众玩弄欺辱,还将玉奴赏给了手下的魔将们,还曾放话说,谁能让玉离笙哭出来,就赏赐上等法器。

    一时间好多魔人蜂拥而上,就连被关押在魔界的玄门修士们,也蠢蠢欲动。

    因为魔尊又放话说,若是谁能让玉离笙开口求饶,就能大发慈悲放他们离开魔界。

    我听了很多人这么说,后来有一回,我壮着胆子,趁着师尊在处理门中琐事,从旁询问师尊,这些是不是真的,玉师叔曾经是不是个炉鼎。

    可师尊当时很生气,不仅破天荒抬手打了我一个耳光,还呵斥我是听谁说的。

    后来因此,处置了好些弟子。连我也被罚进戒律堂受刑。被刑杖打得血肉模糊,昏死过去,足足在床上趴了半月。

    师尊却一次都不曾看过我,可明明玉师叔每次有个头疼脑热,师尊不管多忙都会立马放下手里的事,去清净峰看望玉师叔!”

    许慕言听了,忍不住摇了摇头,长叹口气感慨道:“真是造孽啊!”

    原来重明君对玉离笙如此这般偏宠的,可惜了,玉离笙是个没有心的人啊!

    当然,幸好玉离笙没有心,否则后面也没许慕言什么事儿了。

    “我那时便误以为,师尊对玉师叔也有那方面的喜爱,误以为师尊是喜欢龙阳之好的。”秦声又道。

    吓得许慕言连连摆手道:“不不不,他不喜欢的,他一点点都不喜欢!你别瞎想啊!”

    重明君可是个比钢管还直的直男,连大名鼎鼎的人间扳手玉离笙都扳不弯他,更莫说区区一个秦声了!

    秦声这是从最开始就想错了,一步错,步步错啊!

    就连他自己也说:“没法回头了,我是一步错,步步错,错到最后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许慕言隐隐已经猜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果不其然,小秦声的思想开始转变了,诡异地扭曲起来。

    以为自己模仿玉离笙,就能讨师尊的喜欢。

    先从玉离笙的穿衣打扮开始模仿,玉离笙喜欢穿白衫,他也跟着换下宗袍,穿上白衫。

    玉离笙性情清冷疏远,秦声也慢慢变得沉默寡言。

    玉离笙簪着白玉簪,秦声也用白玉簪,玉离笙扎高马尾,那秦声也扎高马尾。

    甚至连玉离笙的病弱都要模仿,秦声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病弱楚楚,便在大冬天把自己泡在冷池里。

    一泡就是好几个时辰。

    大冬天也不穿棉衣,就穿着单薄的白衫,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样的模仿果然引来了重明君的目光。

    重明君见自己的徒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沉默寡言,瘦得好像一阵风吹过去,人就要飞了。

    不仅开始对徒弟驱寒问暖,还亲自帮徒弟炼制丹药,为他调养身体。

    还曾在寒冷冬夜,脱下外袍披在秦声身上,嘱咐他赶紧回去休息,莫吹着冷风了。

    殊不知就是这样的关怀,引的秦声一步步地陷了进去。

    更加无可自拔了。

    “我亲眼看见自己一天天地陷了进去,无法控制地模仿玉师叔的一举一动,甚至恨不得取而代之!

    我不想当师尊的徒弟,不想当他的义子了!我期盼着自己赶紧长大,长得比玉师叔还要俊美,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和师尊结为道侣!

    我期盼了好多年,好多年,也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我终究不是玉师叔,我没有他生得美貌,我的五官原本没有这般柔美,我便偷学了秘。术,用锋利的刀子,一点点把骨头磨掉。

    仿照着玉师叔的模样,将自己变成师尊喜欢的样子。”

    此话一出,许慕言整个人就震惊了!

    怪不得当初苏甜甜会把玉离笙认成白衣邪祟。

    怪不得初次相见时,许慕言就觉得秦声的衣着打扮,还有面容都那么诡异。

    原来秦声在模仿玉离笙啊!

    可此声非彼笙,再模仿也终究不是同一个人!

    许慕言冷汗潸然,觉得身边全都是疯批,看起来都人模狗样很正经的,结果一个比一个疯!

    可是,秦声既然这么喜欢重明君,又为何愿意同顾子凌双修呢?

    而且,此前许慕言听得真真切切,秦声并没有丝毫反抗啊。

    反而,反而像是挺欢喜的。

    难不成………难不成秦声连玉离笙的经历都要学,也要把自己弄脏,然后以此博取重明君的怜悯?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简直太可怕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慕言觉得身边所有人都是疯批

    许慕言艰难地吞咽口水,满脸不敢置信地颤声道:“那你……你还和顾子凌如此那般?你该……该不会连玉离笙曾经的遭遇都要模仿吧?不会吧?”

    这世间应该不会有人如此变态吧?

    秦声低低笑了起来,摇头道:“我刚开始,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而且玉师叔的经历,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我亲眼看见,自己对师尊的感情,一日日地加深,无可自拔地陷了进去,既期盼着,师尊能知晓我的心意,又唯恐自己的心思会被师尊发现。”

    许慕言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话里的关键,并且发出了惊悚的叫声:“刚开始!!!!!!!!也就是说,你后来真的那么做了?!就为了一个根本不爱你的男人,你就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我当初并不知道,师尊从始至今都没爱过我,我总觉得师尊对我是特别的。”

    秦声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好像人间四月的晚风,可又参杂着无穷无尽的哀思,好像被浓墨层层渲染的宣纸,死死黏在一起,根本就分不开了。

    他清醒地回忆着当初种种,并且以过来人的身份,讲诉着自己当初犯下的罪孽。

    “我以为师尊是喜欢男人的,否则,师尊为何一生不近女色,却偏偏对玉师叔如此偏护?

    后来,我又从坊间传闻得知,师尊当初对玉师叔真可谓是一见钟情,与玉师叔在尸山血海中相遇,才见第一面,师尊就沦陷了,不顾在场其他修士的好言相劝,百般阻拦,一心一意要带玉师叔回昆仑。

    我不知道玉师叔有什么好的,玉师叔那个人很善变,冷漠寡情,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笑容总是未达眼底,给人一种阴恻恻的感觉。

    曾经又是师门公认的炉鼎,必定学了好些取悦讨好男人的手段。

    我听闻,但凡被魔尊看中的炉鼎,就没有人能安然无恙地活下来。

    玉师叔是第一个从魔尊手中活下来,并且还能反杀魔尊的炉鼎!

    好多人都说,玉师叔能有那般修为,根本不是他自己努力修炼而得,而是修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术法,和魅魔一般,专门靠男人的元阳得以增进修为。”

    提到魅魔,许慕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眼观鼻鼻观心地道:“那你这思想未免也太狭隘了,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那别人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呢?”

    秦声听罢,并没有生气,反而还低声笑了笑,他道:“慕言,你变了很多,你小时候并不是这样的。”

    许慕言:“世道无常,人心易变,我也只是个普通人。”

    “我指的究竟是什么,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了。你从前很信赖,也很爱慕你师兄檀青律,可现如今,你的心思好像半点都不在他的身上了呢 ”

    秦声抬眸,遥遥望向许慕言,又接着道:“你的模样和小时候也不一样了,唯有一双眼睛,还能看到当年的影子,慕言,这些年,你跟在玉师叔身边,过得也很辛苦,是也不是?”

    许慕言心想,倒也不是这些年过得辛苦,只是他穿书后,就过得比较艰辛了。

    可能他天生就不是当攻的料子,或者他天生就不像原文里的许慕言那般心狠手辣。

    他怜悯玉离笙的遭遇,同情玉离笙的命运……当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他想回家。

    除了回家之外,其他一切都是瞎扯淡。

    “世道艰难,人心不古,命运诡谲。”许慕言故作高深莫测地开始东拉西扯了,“众生皆苦,我又如何能例外?”

    秦声听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问:“你还想继续听下去么?”

    许慕言眨了眨眼睛问:“我要是说不想,你就不说了吗?”

    秦声摇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来:“并不会。”

    “……”

    所以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问他一句?

    “第一次从师尊那里吃到甜头之后,我越发欲罢不能,从刚开始,想让师尊多看我一眼,慢慢变成,只想让师尊看我一个人。”

    许慕言打了个响指,很无赖地说:“那你囚 禁他啊,你把他囚 禁起来,他想看别人都不行了。”

    这是广大古早狗血师徒虐恋的套路啊。

    毕竟师尊可是整个修真界最高危的职业。

    对徒弟太好,不行,徒弟得寸进尺,想吃师尊的糖,还想当师尊的攻。

    对徒弟不好,那也不行,徒弟会黑化,强扭的瓜甜不甜不要紧,反正他先扭下来啃一口就知道了。

    按照一般套路,秦声应该直接把重明君囚 禁起来。

    而不是如此卑微地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你以为我不想么?可我……不舍得。”

    许慕言眨了眨眼睛:“你好好说话!都这种时候了,你跟我装什么纯情小白兔?我也是过来人啊,我也懂!”

    如此,秦声才尴尬地咳嗽了几声:“我当时尚且年少,修为……不算高深,根本打不过师尊,遂才……”

    “哎,这就对了嘛,打不过就打不过,说真话又不丢人啊,重明君大了你多少岁?他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长……不过你也别灰心,这种事情来日方长。”

    秦声听罢,长长叹了口气:“若是当初,你能对我说这些话,也许,我就不会那般急于求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