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离笙转头冷冷望向苏甜甜。

    吓得苏甜甜花容失色,赶紧捂住嘴,一下跳到了檀青律背后藏了起来。

    檀青律赶紧拱手道:“师尊,秦声和顾子凌不管怎么说,终究是师伯的徒儿,如此这般,将二人就地诛杀,只怕师伯那里……”

    玉离笙收起了银针,定定地审视着檀青律,似笑非笑道:“只怕你师伯那里会如何?当时,你反手刺向顾子凌,将他一剑当胸穿过,极是干脆利落,多亏了你,为师才没了后顾之忧。待回到昆仑,为师必定如实告知你师伯,让他嘉奖于你。”

    许慕言一听,心道,不愧是小寡妇,后山的笋都被小寡妇拔光了。

    也不知,事到如今了,师伯可还顾念旧情。

    若是师伯知晓当年是他误会了秦声,才害得秦声一生凄惨,最后 骨扬灰,魂飞魄散。

    不知该作何感想。

    当然,这些事情也不是该许慕言操心的了。

    大小算是解决了一桩事。

    檀青律虽然全程没帮上什么忙,但他很会做老好人,提议帮惨死在秦、顾二人手里的女子超度。

    许慕言回想起此前,被玉离笙手起剑落,砍成了尸块的女尸们,沉沉叹了口气。

    玉离笙听罢,当即便道:“好啊,大家皆不同程度受了些伤,恐怕不便去收拾尸块。本座见你生龙活虎,没受什么伤,那此事便全数交给你去办。”

    檀青律一听,这不行,这不可,让他一个人去干,那得干到什么时候?

    他本意就是想在众人面前装模作样一番。

    万万不想一个人去挖坑埋尸。

    余光瞥了小魅魔一眼,檀青律立马有了主意,他上前拱手道:“弟子谨遵师命,但恐我一人之力,怕是要耽误许久,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弟子见焦焦好似也没受什么伤……”

    “哦?你没受伤么?”玉离笙偏头望向了许慕言,上下打量他一遭,似笑非笑地道,“此前,你不是还在本座面前,鬼哭狼嚎,说你痛到走不动了?”

    许慕言:“???”

    他有那么说过?

    没有啊!

    但一看师尊的脸色,许慕言立马会意,赶紧哎呦一声,捂着右胳膊道:“疼,哎呀呀,好疼!”

    檀青律:“……”

    众人:“……”

    玉离笙忍俊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反而是乾元面露几分嫌弃,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嘴唇还肿着,压根说不出话来。

    该死的玉离笙!又拿针扎他!

    回头一定要告诉舅舅,让舅舅给他讨回公道!

    反正不管怎么说,大家劫后余生,也都挺累的。

    也是时候找个客栈稍作休整了。

    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才离开此地,便在街头寻到了一间客栈。

    客栈老板听闻,此地邪祟已除,一开始还不太相信,直到乾元拍着胸膛,言之凿凿地说,自己是华青宗的少主。

    那客栈老板才肯信了,登时喜上眉梢。

    客栈的大门一拉,迎了众人进去。

    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锣鼓,满大街吆喝,说邪祟已经被除了,让街老乡亲都出来吧。

    彩云镇的百姓才陆续打开房门,原本空荡无人的大街,也慢慢热闹起来了。

    百姓们欢呼着,在街头点了鞭炮,从街头一直烧到了街尾,一时间整个镇都宛如过年一般,洋溢着浓浓的喜气。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亲眼目睹了秦声悲惨的一生。

    许慕言站在二楼窗口,望着热闹的大街,百姓们欢快地穿梭其中,孩童们三五成群地跑来跑去,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不管是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都互相拱手,说上一句“大快人心!”

    他的心头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若是有朝一日,玉离笙的罪行公之于众,只怕也会受到众人口诛笔伐。

    届时,玉离笙若是身死道消,只怕整个修真界都宛如过年一般,纷纷祝贺着人间又少了一个魔头。

    “言言,你又叹什么气?年纪轻轻的,怎么跟半截入土的老人一般,动不动就叹气?”

    玉离笙从背后拥住了许慕言的腰,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街道,笑着问:“好热闹的人间,你喜欢留在人间,是也不是?”

    许慕言胡乱点了点头,有心想问问,老宗主是不是他杀的。

    但又觉得,即便问出了真相,那又能如何?

    玉离笙分明就是天不怕,地不怕,早已杀红了眼睛。

    不管是谁挡住了他的去路,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一剑将人就地诛杀。

    这么残忍暴戾的玉离笙,这么凉薄寡情,翻脸无情的玉离笙。

    注定像是鬼火一般,根本让人不敢靠近。

    第一百四十五章 师尊的嘴不说书有点可惜

    “言言,你最近总是心事重重的,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么?还是谁招惹你了?你说出来,师尊帮你杀了他!”

    玉离笙将人转了过来,两手掐着许慕言的腰,将人推到窗户边坐着。低声道:“别不高兴了,师尊给你买糖吃,好不好?笑一笑吧。”

    许慕言笑不出来,但还是尽量挤出了一抹笑容来。

    下一瞬,玉离笙就跟变戏法一样,将一颗圆溜溜的糖,塞到了许慕言的嘴里。

    玉离笙凑近了他,凝视着许慕言的眼睛,低声道:“甜吗?言言?”

    “嗯,很甜。”

    许慕言把糖用舌头顶到了右边,腮帮子都鼓了起来,面庞微微发红。

    他见惯了心狠手辣的师尊,反而不太适应如此温柔的师尊。

    一面吃糖,他一面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鲜血瞬间就溢满了口腔。

    许慕言混着血,把糖含在嘴里,舌尖的疼痛能提醒他,时时刻刻记住玉离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许自己陷进去,生怕日后出不来了。

    可他就跟当初的秦声一样,亲眼看着自己一点点地陷进去了。

    明明知道,他和玉离笙在一起是不会有结果的。

    但还是无可救药地一头扎进去了。

    许慕言心头的愁闷,好像头顶的乌云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现在是个魅魔的事情,告诉玉离笙。

    他害怕告诉了玉离笙,会再像从前一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告诉玉离笙,这事又像一块大石头,堵在心头不上不下的。

    郁结于心的后果就是,许慕言很没出息地病倒了。

    真真是病来如山倒。

    整日精神萎靡,食欲不振,饭吃的少,人也很快就瘦了一大圈。

    玉离笙不明所以,还暗暗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够好,惹言言生气了。

    可想破脑袋,他也想不明白。

    在此期间,玉离笙还想要几次,但每次看见许慕言病怏怏地躺在床上。

    一点精气神都没有,终究还是把欲|火忍耐住了。

    不急,他和许慕言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

    许慕言每次看见师尊想要,又不敢要的样子,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因为许慕言突然病倒了,众人不得不在彩云镇多逗留了几日。

    便在此时,乾元出主意道:“这里穷山恶水的,没个好大夫给焦焦医治,正好我伤好了,此地距离华青宗不算太远,不如各位随我一起回华青宗?我华青宗多的是灵丹妙药,还怕治不好司马焦焦?”

    那恐怕真的治不好。

    许慕言心道,他这个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一日不和玉离笙坦白,他一日提心吊胆,寝食难安。

    再说了,玉离笙和华青宗的宗主不和已久,在修真界又不是什么秘密了。

    乾元明明知道,还眼巴巴地把玉离笙往家引,分明就没打什么好主意。

    许慕言便也没打算答应前往华青宗。

    哪知玉离笙却一反常态,直接就应承下来了。

    这不仅让许慕言有些愕然,就连其余人也愣住了。

    乾元更是大声道:“玉长老,你真的要同我回华青宗?不后悔?你要是去,我现在就传讯给我舅舅了,一定让他好好款待各位!”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很用力。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玉离笙却仿佛毫不知情,点头应道:“既到此处,的确应该亲自登门拜访一番。”

    如此,乾元兴冲冲地起身,准备传讯回去。

    一旁的门生见状,立马从旁小声提醒道:“可是,少主,宗主吩咐了,若是少主在外不斩杀一百个邪祟,就不许少主回去的,少主忘了?”

    乾元摆了摆手,心道,等他把玉离笙带回去,舅舅就没那闲心管这事儿了。

    趁着舅舅招待昆仑众人,他脚底抹油,随便往哪儿一跑,一个门生都不带,天大地大,何其逍遥。

    哪里还管这许多事儿?

    既然打定了主意,众人便在隔日离开彩云镇,往华青宗御剑行去。

    许慕言把此前用过的命剑,又还给了苏甜甜,没有命剑可御,便只好同玉离笙共御一剑。

    玉离笙手脚又不甚老实,每次同他共御一剑,就老喜欢偷偷摸摸地动手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