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勇气可嘉。”

    玉离笙抚掌称赞道,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意,可笑容并未抵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泠泠寒光。

    “你是真心喜欢吃葡萄,还是说,你只是在欺骗为师?”

    许慕言想了想,这种时候到底还要不要死鸭子嘴硬了。

    他已经隐隐猜到,师尊可能会逼迫他,把所有的葡萄都给吃光。

    这么多葡萄,让他一个不爱吃葡萄的人,一晚上吃干净。

    那简直比扇许慕言两个耳光还要难受。

    甚至恨不得师尊直接揍他一顿算了,也好过这么逼迫他吃葡萄。

    深思熟虑了很久,许慕言才攥紧拳头摇头,小声道:“不爱吃,是弟子骗了师尊。”

    “好,按照之前你与为师商量好的……”

    “等等!我没跟师尊商量过任何事情!”

    许慕言睁大了眼睛,忙摇头道,“一直都是师尊自说自话,根本没有商量啊!”

    玉离笙道:“你做错了事情,还想让为师同你商量?天底下哪有那般好的事情,全让你给碰见了?”

    忽然一拍桌面,震得葡萄纷纷滚落在地,玉离笙抬手指了指许慕言的脸,修长白皙的手指,几乎都要戳到了他的额头。

    一直等许慕言把头低了下去,玉离笙才冷笑道:“你真的该庆幸,为师现如今待你有几分真情,否则,你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许慕言咬了咬牙没吭声。

    心道,小寡妇对他哪有什么真情,不过就是喜欢一个漂亮又听话,还能让自己很舒服的玩意儿罢了。

    若是有朝一日遇见了更好的,小寡妇一样会毫不留情就把他丢弃了。

    还好意思说什么真情不真情的。

    若真待他有几分真情,就不要总像父亲教训儿子一样,疾言厉色地把他训斥到抬不起头来。

    许慕言的眼眶有些濡湿了,鼻尖也有点酸涩。

    忍不住攥紧拳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玉离笙见了,眉头蹙了起来,低声道:“话说重了么?也没说你什么吧,这就哭了?”

    “没有哭。”

    许慕言死鸭子嘴硬,明明眼眶都红了,还是强撑着说自己没有哭。

    玉离笙道:“好,你没哭,那等下就让你哭,让你好好哭,哭个够。”

    他烦躁得摆了摆手,好像有些厌倦每日不厌其烦地哄着许慕言了。

    多日以来,玉离笙自认为已经很克制自己了。

    知道徒弟病了,就从旁好生照顾,怕回山之后,许慕言看见月下小筑里的冰棺,心里会窝火。

    遂故意在外多逗留些时日,好让许慕言散散心,等把病养好了,再回山也不迟的。

    玉离笙知道自己曾经剖了许慕言的心,还把他的心吃掉了。

    这事大错特错,一定会吓到许慕言的。

    便想着,他记得华青宗有一镇宗之宝菩提子,据说有生死人而肉白骨之用。

    此前玉离笙也曾想过,打上门来,抢夺菩提子,尝试着能不能让许慕言起死回生。

    可是许慕言当时魂飞魄散了,即便有菩提子,也无济于事。

    许是当初玉离笙跪在菩提树下祈求,终于让老天开眼,竟然真的让许慕言再度问世了。

    玉离笙为了不让许慕言发现真相,便只好过来窃取菩提子,以此物化作心脏,同那具尸体,一同永久冰封在棺椁之中。

    如此一来,许慕言再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师尊曾经吃了他的心脏。

    就因为许慕言病了几日,玉离笙即便好多次想要同他双修,但一看见徒儿病怏怏的可怜样子。

    一直不忍心下手,玉离笙甚至不得不自己出去冲点冷水,好将那股燥火隐忍下来。

    可许慕言不知好歹,对他处处欺瞒。

    玉离笙只觉得头痛,虽然也没喝醉,但多少是带点酒气的。

    生怕自己待会儿手底下失了分寸,玉离笙又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

    然后深呼口气,他起身。

    一把揪住了许慕言的衣领,就好像提溜着什么小猫小狗一样。

    直接就将人提溜起来了。

    许慕言吓得哇哇乱叫,赶紧奋力踢打,大声喊着救命。

    玉离笙额头上的青筋都一跳一跳的,冷着脸道:“你再要叫喊,就要把人引来了,你该不会想让所有人都看见,你是怎么承宠的吧?”

    只这一句,许慕言赶紧双手捂嘴,不敢再吭声了。

    玉离笙冷笑一声,一手提溜着许慕言。

    而后径直走至了床榻边。

    再一把将人甩至了榻上。

    许慕言的身体才一沾床,又一个鲤鱼打挺窜了起来。

    被玉离笙抬手掐住了脖颈,将人拽至身前。

    冷着脸将床纱扯了下来,抓着许慕言的一只手,将人半吊在了床头。

    唯有脚尖可以勉强沾地。

    如此一来,许慕言全身的重量,就基本上集中在了被吊起来的左手上。

    勒得他手骨生疼生疼的。

    玉离笙淡淡道:“若是左手被吊断了,也无妨,不影响你日后继续用剑。”

    许慕言吓得更狠了,不算是左手还是右手。他都希望是完好无损的!

    谁会想让自己变成一个残废?

    他努力踮起脚尖,试图分担一点身体的重量。

    可是下一瞬,他就看见玉离笙随手从床头摆放的花瓶中,折下了一根柔韧的花枝。

    “言言,虽然这对你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的谎话张口就来,好像同你呼吸一样,自然无比。可是,师尊还是要告诉你 ”

    玉离笙一把捋掉花枝上的叶子,只留下了一根光秃秃的花枝,看起来翠绿翠绿的,好像竹子一样。

    仔细用手掌捋了几下,确定真的没有一点毛刺之后。

    才凌空一甩,发出嗖啪一声脆响。

    “不错,挺柔韧的,出门在外,没带鞭子,眼下夜色深了,不好差人出去找,用此物好似有些便宜你了。”

    玉离笙慢条斯理地道,用花枝的一端,挑起了许慕言的下巴,似笑非笑地问:“是师尊最近对你太好了,都让你忘记自己的身份了么?”

    许慕言吓得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眼前雾蒙蒙的,眼眶里包着眼泪。

    许慕言没敢吭声,也没敢哭,努力把眼泪往回憋。

    他不知道,小寡妇现在想看他笑,还是想看他哭。

    或者是想看他笑着哭出来。

    许慕言咧了咧嘴,想求个饶,可又因为自尊心,让他说不出太低声下气的话。

    心里默默安慰自己,这其实也没什么的。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小寡妇喜怒无常,翻脸无情,又不是第一次了。

    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太蠢,好好吃饭,看看节目不就好了。

    管那么多闲事做什么的?

    明明知道师尊最厌恨别人欺骗他,还上杆子撞上去了。

    不打他打谁啊。

    可是许慕言还是觉得挺委屈的,他在想,自己现在是个小魅魔。

    即便不吞孕灵丹,也有生育的能力。

    不知道自己的肚子里,现在是不是已经有了师尊的骨肉。

    如果有了师尊的骨肉,师尊还舍得这么把他吊起来打么?

    许慕言心里怨恨着玉离笙,连带着也不受控制地怨恨着自己现在的躯体。

    他不愿意给玉离笙生孩子了,有点像是挑衅,又有些像是在自暴自弃。

    许慕言把自己的腰腹挺了过去,咬牙切齿地说:“打啊,照着我的肚子打!多打几下!”

    多打几下,把他的身体打废,那么两个人再也不会有孩子了,再也不会有了。

    “言言,死过一次,都没让你学乖,在这种时候,你还敢出言挑衅,真是勇气可嘉。”

    玉离笙抚掌,笑着夸赞许慕言胆识过人。

    可却在下一瞬,抬腿一踢许慕言的膝盖。

    许慕言吃痛地嗷呜一声,下意识把腿蜷缩起来。

    脚尖才一离地,整个身体的重量就完全集中在了被吊着的左手腕上。

    咔擦一声,骨节当场就错位了。

    许慕言本以为膝盖和手腕已经足够他痛好长时间了。

    可由于重心不稳,被吊起来的身体摇摇欲坠,玉离笙趁机,狠狠三鞭抽在了许慕言的后腰上。

    将他身上的衣衫抽得稀烂,隐约可以瞧见三条并排的血痕。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