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虚鼎坚固异常,若非将岳如风彻底打倒,恐怕玉离笙一时半会儿,还进不去他的虚鼎。

    只见眼前一暗,待玉离笙再度缓过神时,已然进入了虚鼎之中。

    入眼便见一颗通体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珠子,悬浮在了半空中。

    玉离笙同菩提古树有缘,早些年在古树下顿悟过。

    因此,身上仍旧残留着菩提树的气息。

    伸开右手,掌心处赫然浮现出了诡异繁复的符纹。

    而那颗菩提子也似受到了感应一般,径直飞落至了玉离笙的掌心。

    “太好了,有了这菩提子,我便能让其伪装成言言的心脏。如此一来,言言就不会发现,他的心被我剖出来吃掉了。”

    玉离笙忍不住面露笑意来,低声喃喃自语道,“那个小骗子,胆子实在太小了,他若是知道,我吃了他的心,必定要哭闹许久。”

    “……他一哭,我就舍不得伤他了。”

    玉离笙把菩提子收好,这才退出了岳如风的虚鼎。

    才一出来,岳如风就因为虚鼎被破,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手指着玉离笙“你”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玉离笙笑着道:“多谢岳宗主忍痛割爱,赠在下一颗菩提子。”

    顿了顿,他见外头的天色还早,许慕言他们应该没这么快回来。

    玉离笙觉得自己是老了,上了年纪了,同那些小辈们玩不到一块儿去。

    他若是一同出去玩闹,只怕言言也不自在。

    昨夜言言辛苦了,哭成了小泪人,在他怀里哽咽着打颤,简直可怜死了。

    偶尔也应该放他出去放放风,散散心。

    这就跟养狗一样,难道不是么?

    “天色还早,如若不然,我陪岳宗主玩点有意思的?”

    玉离笙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脚下的男人,笑意吟吟地道,“你不是一直都很看不起我的身世和遭遇么?”

    “我依稀记得,岳宗主从前还当众辱骂过我,骂我人尽可夫,不知廉耻。那好,我今日便让你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人尽可夫,不知廉耻!”

    岳如风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撕心裂肺地大喊:“不要!!!”

    与此同时,外头三人还在画舫上喝酒闲聊听小曲儿。

    许慕言原本出来玩,还挺提心吊胆的。

    后来被乾元两杯酒给他灌下肚,小曲儿一听,整个人就开始飘了。

    也不胆战心惊了,也不提心吊胆了。

    盘腿坐在蒲团上,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檀青律原本也不想在此逗留,奈何乾元实在太过热情。

    仿佛和他们很熟一样,勾肩搭背不说,还拉着他往嘴里灌酒。

    檀青律的酒量也不行,比许慕言还要差劲儿,基本上一杯就醉了。

    偏偏最能起哄的乾元酒量也不太行。

    三个酒量都不好的人,凑在一起推杯换盏的。

    没一会儿都醉了个七八分。

    弹琵琶的姑娘拦也拦不住,见状生怕被三个醉汉欺辱了 她是个歌姬,在画舫上只卖艺不卖身的。

    当即就抱着琵琶起身要走。

    哪知就被乾元拦住了,吓得她花容失色,抱着琵琶泪水涟涟地求饶:“公子饶命!奴家卖艺不卖身的,求公子饶……”

    “拿来吧你!”

    乾元醉醺醺地夺过女子怀里的琵琶,又从衣衫中掏出一摞银票,随手一扬,打着酒嗝道,“去,去,去,拿着银票哪里凉快,往哪里去!别扰了本公子的雅兴!”

    语罢,他就抱着琵琶,一脚踩在翻倒的凳子上,一边随意弹了起来,摇头晃脑地唱道:“桃叶儿尖上尖,柳叶儿就遮满了天,在其位的这个明阿公,细听我来言呀~”

    “好!”许慕言大力捶桌鼓掌,夸张地喝彩,“唱得好!”

    檀青律也喝得浑然不知天与地,一边抱着酒坛子,一边毫无形象的歪倒在一旁,笑着道:“唱得真好!”

    三个人正在这又蹦又唱,全然不知华青宗正发生着什么样惨绝人寰之事。

    玉离笙的摄魂术,基本上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不过稍加驱使,便将岳如风五花大绑在椅子上。

    而后便摇响铃铛,召唤了宁琉璃出来。

    玉离笙笑得极是开心,同宁琉璃道:“你可不要怪师叔心狠手辣,谁让你此前设计害死了本座的言言。”

    “本座的言言,是生是死,只能本座说了算,旁人哪怕动他一根头发丝,都是罪不容诛的大错!”

    “你是男儿身,这是你此生的幸运,现在也即将成为你此生的噩梦!”

    玉离笙笑着摇响铃铛,吩咐道:“你去,破了岳宗主所谓的正道,让他也尝一尝,被人羞辱的滋味!”

    铃铛一响,宁琉璃宛如傀儡一般,拖着满身的锁链,缓步往岳如风的身旁走去,毫无任何生气的双眸中,木讷得好似两汪死水,波澜不惊。

    而此时此刻,画舫里热闹得很。

    “好哎!”许慕言大力捶桌,笑着吹口哨,“唱得太好了,再唱一个!”

    檀青律:“在唱一个!”

    乾元也不含糊,手指上下一拨,又开始唱啊跳啊的。

    许慕言鼓掌:“嘿!”

    檀青律拍腿:“哈!”

    许慕言又道:“吼!”

    檀青律接口道:“嗷!”

    等乾元唱累了,又把琵琶丢开,一手抓起酒坛子,仰头吨吨吨地把酒水往肚子里倒。

    然后打了个大大的酒嗝,撑得小腹都胀了起来。整个人晕乎乎的,眼珠子都快不会转了。

    正所谓酒壮怂人胆,乾元将喝干的酒坛子随手一砸,而后歪倒在了许慕言跟前。

    抓起他的双手,醉醺醺地说:“焦焦,我……我喜欢你,我……我好喜欢你穿女装的样子!你再穿一次给我看看,好不好?”

    许慕言醉得也厉害,眼前的乾元三个脑袋六条手臂,一直晃啊晃啊。

    听到此话,他一个大嘴巴子抽了过去,把乾元抽得往旁边一倒。

    不偏不倚跌入檀青律怀里了。

    乾元捂着脸哭诉:“焦焦打我,他居然敢打我!”

    檀青律忙苦口婆心老妈子一样拍着他的后背道:“好好好,他的错,他不对,反正打人了就是不对,不哭不哭啊……”

    许慕言啐道:“我呸!我可是个……顶天立地,顶天立地的纯爷们!”

    他霍然站起身来,一脚踏在桌面上,右手向上一伸,中指指天,满脸浩然正气地道:“我许慕言!生来就顶天立地,誓不为奴!”

    檀青律:“……”

    乾元:“……”

    沉寂了不过片刻,二人捧腹大笑起来了。

    乾元笑得在地上扭成了蛆,一边笑一边说:“就你?还许慕言?你哪里像许慕言了?哪里像了?”

    檀青律也笑得前俯后仰,完全没了任何往日温润如玉的样子,衣衫不整,头发散乱。

    眉心的一点朱砂,添了几分柔美娇俏,也根本不信小魅魔说的,口中道:“行了,好好的,提许慕言做什么?来,焦焦,该你了,你也唱一个?”

    许慕言喝大了,哪里还管什么东南西北,大着舌头道:“好,好哇,唱就唱!谁怕谁呀!”

    他跌跌撞撞地去找琵琶,慌乱间把琵琶都抱反了。

    反正也不会弹琵琶,随手瞎弹。

    唱的小曲儿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曲子,而是他随口瞎编的。

    唱的是什么:一轮明月照西窗,月下美人巧梳妆。

    三更半夜我偷翻窗,一不小心入罗帐。

    罗裳尽褪玉骨绵,一夜颠鸾又倒凤。

    原是玉柱擎天上,半路遭殃痛断肠。

    命薄难消美人恩,春宵一度至天明。

    看来我是红颜薄命真命苦啊,

    孤苦无依无人怜。

    美人好像天上月,清冷疏远惹人怜。

    又似窗前瓦上霜,寒得我两眼泪汪汪。

    一曲唱罢,檀青律抚掌大笑:“好,唱得好!”

    乾元抓起板凳,咚咚咚地往地上捶,大声道:“焦焦唱得太好听了!”

    许慕言晕晕乎乎的,反正也不知道自己都瞎唱了什么玩意儿。

    唱完之后,就把琵琶顺手从窗户丢了出去。

    床身也紧跟着一颤,外头的船夫骂道:“哪里来的杂皮?撞到爷爷的船了,还不赶紧躲开!”

    另外一条画舫上的船夫也不是个好惹的,当即骂道:“杀猪的忘了老本,你算什么东西?是你不长眼,自己撞过来的!怎么着,想打架?”

    此话一出,乾元立马起身嚷嚷道:“什么,什么?要打架?在华青宗的地盘上,谁敢不给我几分颜面?我出去看看!”

    说着,就摇摇晃晃地起身,要往船外走。

    可他醉得太厉害,一直找不到门,反而一直撞着柱子,一边撞,嘴里一边嚷嚷着:“哎?怎么出不去啊?哎呀,怎么出不去啊?都别拽着我啊!”

    许慕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用脚踢了踢乾元,笑着道:“门在那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