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燕?他叫燕燕?

    该死的,他现在该不会是个小女奴隶罢?

    吓得许慕言往下一掏……嗯,不错,小是小了点,但起码他现在还是个男的。

    “你手往哪儿掏呢?怎么着,你小小年纪,还发|春啊?”这个奴隶嘲笑道,“要不然,你去欺负欺负玉狗?”

    许慕言的嘴角开始抽搐:“玉……玉狗?”

    下一瞬,他就被奴隶抓着胳膊,大力将他往玉离笙身上一甩。

    许慕言现如今就是个半大的孩子,又生得很文弱。

    一个没注意,整个人就扑在了玉离笙怀里。

    刚好将玉离笙压在了身下。

    而周围的奴隶们都开始起哄,让他打玉狗,把玉狗打死。

    要死大家一起死,谁都不要活了。

    许慕言心惊肉跳的,不明白这么一群孩子 最大的看起来也才十四、五岁,怎么就能如此恶毒?

    仓惶之下,许慕言骤然同玉离笙四目相对,望着那双通红的眼睛,以及眼中的屈辱,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许慕言赶紧从玉离笙身上翻了下来,他伸开手臂,将人护在身后,大声道:“我不准你们欺负他!”

    “呦,你倒是突然转性了,怎么着,看他生得漂亮,你就喜欢上了?”

    “要不是他,我们根本不会被关在这里!”

    “三天了,整整三天三夜了!一口吃的,一口喝的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我们全部都得死!”

    奴隶们暴躁起来,纷纷涌上来撕扯玉离笙。

    又被许慕言阻拦住了。

    许慕言小小的身躯,将玉离笙一直护在身后,两个人挤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明明自己也只是一个小孩子。

    但许慕言还是跟野狗一样,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奴隶们,咬牙切齿道:“你们敢过来!我就咬死你们!都不许碰他,谁敢碰他,我就杀了谁!”

    那些奴隶见了,哈哈大笑起来,显然并不相信一个瘦弱的小奴隶说的话。

    立马又要上手撕扯玉离笙,却被许慕言扑了过来,一口咬住了手腕。

    任凭对方无论对他捶打脚踢,许慕言就是不肯松口。

    生生咬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许慕言才松口,一揩唇角的血,冷冷道:“谁再敢过来,我就杀了谁!”

    那些奴隶见状,便以为他是疯了,也不敢再去招惹,纷纷退开,各自寻了个角落坐着等死。

    “你……为什么要救我?”玉离笙的声音,从背后缓缓传来,“你有什么目的?”

    许慕言忍着身上的疼,转头去看他,正对上了玉离笙通红的眼睛。

    他是多么想,趁着玉离笙还很可怜无助的时候,把人按趴在地,狠狠揍一顿。

    可是一想到,他潜回过去的目的,便只能隐忍住了。

    许慕言摇头道:“我没有任何目的,我只是想要保护你。”

    “玉离笙,我是为了你而来的。”

    一次次地为你而来。

    第一百六十八章 师尊再一次舍弃了言言

    “保护我么?”玉离笙的神色无比的落寞,低声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会有人想要保护我。”

    许慕言估摸着,这个时期的小寡妇已经受了不少罪,吃了不少苦,对别人有防备心,也是理所当然。

    反正不管怎么说,现在的玉离笙还只是个孩子,恶又能恶到哪里去?

    许慕言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这次一定马到成功,解救这个可怜虫于水火之中。

    余光一瞥,他见玉离笙的脚踝好像受伤了,鲜血都染透了裤子。

    “你受伤了?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许慕言上手要去掀开玉离笙的衣袍,却被他抬手阻拦住了。

    “如果伤口不及时处理,很容易就感染发炎,只会越来越严重的。拖到最后没准腿就残废了,你也不想年纪轻轻的,就成一个小跛子罢。”许慕言好言相劝道,“我真的只是想要保护你,对你没有任何恶意。我敢对天发誓,如果我说的话有半句虚假,就让我爹不得好死。”

    如此,玉离笙才渐渐松开了手,任由眼前的小奴隶,掀开了他的衣袍,还把他染血的裤腿挽了上去。

    “你叫燕燕,是么?”

    许慕言连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已经不再计较名字这件事情了。

    将裤腿挽起来之后,他才发现玉离笙的小腿上,有两个血淋淋的窟窿。

    他当然不会傻到,认为这两个并排的血淋淋的窟窿,是被手指戳的,再一看伤口周围,都有些发黑了,连流出来的血,也是黑色的。一看就是被毒蛇给咬了。

    玉离笙这个人真是奇怪,伤成这样居然也不吭声,怕不是打小脑子就有什么毛病吧。

    “咬伤你的蛇有毒,必须得赶紧把毒吸出来才行,否则毒素扩散到全身,那就麻烦了。”

    许慕言沉声道,救人要紧,也顾不得这样好不好看了。

    直接跪趴在地,抓过玉离笙的伤腿,给他把毒吸出来。

    许慕言一连吐出七口毒血,一直等放出来的血是鲜红色之后,才扯下玉离笙的衣袖,帮他把伤口包扎起来。

    很熟练地做完了这一切。许慕言挨着玉离笙坐下,眼睛警惕地盯着周围。

    玉离笙望着小腿上的蝴蝶结,有片刻的愣神,之后才低声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许慕言道:“因为……我想保护你。”

    “想要保护我?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许慕言绞尽脑汁地想了想,又道:“没有任何一个生命是天生就不该存在于世的,人间特别好,等我们离开了这里,我带你去人间看看,好不好?”

    玉离笙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我们还能活着离开这里么?”

    “能的,一定能,你相信我,天无绝人之路。”

    除此之外,许慕言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话,想了想,他又道:“你先睡一会儿吧,也许睡醒一觉,什么事情都过去了。”

    “我睡不着……”玉离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觉得嗓子都快冒火了,“我好饿,也好渴。”

    “……”许慕言叹气:“我也是。”

    接下来就是长时间的沉默。

    许慕言很快就感受到了饥饿。

    长时间的不吃不喝,铁打的胃都受不了。

    他开始回想起,小寡妇曾经说过,他被关进剑冢的半个月,喝了人血,吃了人肉。

    为了让小寡妇不再走当初的老路。

    也为了自己也能吃饱,许慕言不想坐以待毙,决定带着小寡妇在剑冢里转转,也许能找到什么吃的,或者能找到出去的路,也说不定。

    “走,我们去那边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不用找了,”玉离笙摇头道,“已经找遍了,这里根本没有任何食物,哪怕连草根草皮都没有,这里没有阳光,没有水,没有食物。什么都没有。”

    “可是,你还有我啊!”许慕言的眼睛看起来很亮,好像夜空中最耀眼的星星,定定地望着玉离笙,一字一顿道,“即便这里什么都没有,可你还有我啊!”

    “你?”玉离笙微微一愣,随即低声道,“我可以相信你么?”

    许慕言点头,满脸认真道:“你可以相信我,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可不管如何,被关押在这里的奴隶,都三五成堆地围坐在一起。

    在这种时候,落单反而对自己不利。

    玉离笙也不傻,送上门来的小奴隶,主动跟他抱团取暖了,他也没有将人往外推的道理。

    因为这里实在没有吃的,许慕言光着脚,在断剑林立的剑冢里翻找。

    除了把脚底板划得鲜血淋漓之外,就只找到了两柄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剑刃。

    “来,你一把,我一把,用来防身,谁敢凑过来,上去就是一剑。”

    许慕言如此道,递了把剑刃过去。

    长时间的饥饿,让他也没什么力气了。

    只能和玉离笙并肩靠在一起,许慕言为了鼓励他坚持下去,便给他讲故事。

    讲着讲着,许慕言的声音就沙哑起来了,感觉像是含了一口沙子,生疼生疼的。

    嗓子里都快冒火了,渴得要命。

    黑暗中,奴隶们的眼睛阴绿阴绿的,看起来好似饿狼一样,随时都要扑上去将人开膛破肚,大快朵颐。

    许慕言不敢睡着,一直紧紧抓着剑柄,生怕有人过来偷袭他和玉离笙。

    在剑冢的时间,简直度日如年,饥饿好像一把火,在所有人肚子里熊熊燃烧。

    许慕言一遍遍地安慰玉离笙道:“没关系的,再忍一忍,很快就能出去了。”

    只要撑过半个月就好了,半个月之后,就会被放出去的。

    只要撑过半个月就好了。

    可就在第六天晚上,终于有人忍受不住饥饿,像是饿狼一样将因为饥饿,而瘫软在地的奴隶,咬破血管,开始咕噜咕噜地大口喝血。

    血腥味一时间弥漫在了整个剑冢。

    之后,越来越多的奴隶爬了过去,在黑暗中,宛如茹毛饮血的野兽一般,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生生分食了。

    许慕言心惊肉跳的,明明自己很害怕,可还是把玉离笙抱在了怀里,抬手捂住他的眼睛,一手攥紧剑刃,颤声道:“不要看,也不要害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再忍一忍,很快就结束了。”

    玉离笙单薄的身子,在许慕言怀里瑟瑟发抖,死死咬紧牙齿,一声不吭的。

    有了第一次,接下来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被饥饿折磨疯的奴隶们,开始自相残杀,专门挑选比较弱的奴隶扑倒,咬破喉咙吸血,又抓过断剑,直接开膛破肚,大口大口吃着血淋淋的肉。

    许慕言从来没这么饿过,饿到眼前一阵黑,一阵白的,手脚都没什么力气。

    饿到渐渐产生了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