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一看,却是一面空扇。他正觉得奇怪,暗暗想着:这他娘什么玩意儿?

    哪知下一瞬,那扇面上便浮现出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这他娘什么玩意儿。

    许慕言:“……”

    不是吧?这么神奇的?

    这么高端的法器,居然是他这条咸鱼可以用的?

    如此说来,哑巴就是靠这柄折扇同别人交流的?

    许慕言想了想,心里又默默念道:“我饿了,我要吃烤鸡烤鸭烤全羊,还想喝酒,要女儿红,低于三十年的,我不喝。”

    而后,那折扇上面缓缓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字。

    同许慕言心里所想,半点不差!

    好家伙!

    这玩意儿可太好使了啊!

    简直就是哑巴的福音啊!

    不仅可以充当“嘴巴”,代替许慕言说话,主要拿在手里也很帅。

    从前许慕言就很羡慕,有人能以扇子作为法器,觉得扇子挥来挥去,风流潇洒,实乃装逼的一大利器。

    现如今自己居然也用上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多少能填补许慕言现在是个哑巴的遗憾。

    侍女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公子今日怎么了,从前公子很难伺候的,两种东西他不吃。

    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要不是靠灵丹妙药续命,只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难得见公子主动想吃东西,侍女们赶紧下去准备了。

    许慕言等人一走,这才解开衣袍,缓步踏入水池中,一边舒舒服服地泡澡,一边继续捏蜜饯吃。

    心里琢磨着,自己现在非常“废”,说好听点呢,就是清冷病弱,与世无争的金贵公子。

    说难听点就是病鬼,还是个美貌的病鬼。

    许慕言深知,以自己现在的身体,可能没办法独自逃离谢家。

    须得想办法让他们放松警惕才是。

    最好是能阻止谢枫偷梁换柱,将他救走。

    能被人送往昆仑,许慕言简直求之不得,省得自己千里迢迢赶路了。

    侍女们将菜肴一一端了上来,才一摆好,准备要给公子擦背时,一抬头,一柄折扇就横在眼前。

    上面写着:全部出去守着。

    如此,侍女们只好先行出去。

    门窗都关得好好的,也不怕公子会逃跑。

    许慕言也没打算立马就跑,最起码先吃饱喝足了再说。

    一手抓着烤鸡,一手抓着烤鸭,直接大快朵颐起来。

    香,实在太香了。

    好久不知道吃饱喝足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许慕言吃着吃着,又想起了玉离笙。

    心里想着,如果当时能有这么多的菜肴,不知道该有多好。

    许慕言很遗憾,自己没有让二十岁的玉离笙吃饱喝足过。

    但遗憾归遗憾,不影响他继续吃饭。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还光着身子泡澡,别提多舒坦了。

    吃完以后,许慕言把手洗干净,上去穿衣服。

    要不然怎么说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即便只是个哑巴继子,但为了送至昆仑山时,不丢谢家的脸面。

    遂吩咐侍女送了不下于二十套衣裳来。

    许慕言挑了一套天青色的长袍,这边才一穿好,便听房门被人推开了。

    谢枫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神色匆匆地道:“不好了,昆仑山的奉天长老玉离笙,竟然亲自前来了,正在前厅坐着!你不能再留在谢家了,从秘道走!快!”

    说着,还一把拉过许慕言的手腕,将他往屋里推。

    才推了几步,外头又涌进来几个门生。

    为首的门生拱手道:“公子,家主吩咐,说大公子弹了一手好琴,让大公子前去献艺。”

    许慕言一听,居然让他跑去给玉离笙献艺?

    还弹琴?

    让他弹棉花还差不多,他会弹个屁琴!

    而且,哪家的公子会抛头露面给宾客献艺的?

    一看那糟老头子就不安好心。

    许慕言深呼口气,心想,长痛不如短痛,横竖早晚都要和玉离笙见面的。

    等他一见到玉离笙,立马就表明身份。

    想清楚后,他攥紧手里的折扇,猛地展开,上面写着:“我愿意献艺,琴在哪里?”

    谢枫见状,气急败坏地低骂道:“你还真是不知好歹!想攀玉离笙的高枝,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他又对着旁边的门生呵斥道:“把琴抬着,让谢启辰献艺去!”

    等许慕言随着一群人赶至前厅时,离得老远就看见宾客席上,坐着一道白影。

    谢家主满脸赔笑地道:“玉长老能来此,谢家真是蓬荜生辉,原打算送犬子谢启辰赶至昆仑学道,听候玉长老差遣,既然玉长老今日亲自来此,那不如直接将人带回山中便是了。”

    玉离笙的神色很冷,酒盏里的酒水辛辣无比,他喝酒如喝水,什么感觉都没有。

    仍旧是一身白衣,清华绝伦,可眉眼之间,却再不似从前半分悲天悯人。

    反而被一股惆怅笼罩着,似江南仲春时的薄雾,又湿又沉,让人不敢同他直视。

    许慕言只是遥遥望过去一眼,就立马生出了想要逃离的冲动。

    眼眶也渐渐濡湿了。

    他突然之间很想知道,时至今日,玉离笙可还能一眼就认出他来。

    又会不会嫌弃他现在病痛缠身,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柔弱不堪,半截入土,好似一阵风刮来,就要倒地不起。

    甚至,他现在是个哑巴。

    遥遥记得,玉离笙是最讨厌哑巴的。

    也曾经不止一次地责骂许慕言是一条死鱼,怎么折磨都不肯开口求饶的死鱼。

    现如今,一切都应验了,许慕言现在就是一条不会说话的“死鱼”。

    玉离笙心中可还有他?

    又会不会像当初一样,嫌弃他现在的身体,不如最初的样子。

    还百般逼迫他换回到原来的身体中?

    许慕言越想越是难过。

    那种想要逃离病娇的冲动,瞬间就涌上心头。

    他忽然一把推开身旁抱琴的门生。

    慌不择路地乱跑。

    胸膛剧烈上下起伏,许慕言心窝里憋着一股怨气。

    竟没看清楚脚下的路,在身旁所有人的惊呼声中,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就听周围的人大喊:“不好了!大公子跳湖了,大家快来救人啊!”

    而后一瞬间,就跟下饺子一样,噗通噗通,好多门生纷纷跳水救人。

    许慕言的水性不错,在水底下身形宛如水蛇一般灵动。

    他也不知道自己突然跑什么的。

    明明他特别想见玉离笙。

    特别想见师尊。

    可到头来,明明都相逢了,他却退缩了。

    许慕言心里痛骂自己是个胆小鬼。

    有什么好躲的?

    明明从始至终,辜负了这段感情的人,一直都是玉离笙。

    也一直都是玉离笙薄他。

    不该逃的啊,他不该逃。

    第一百九十二章 他的言言再度回来了

    许慕言猛地从水底探出头来,奋力地往前游,抬手一抓岸边的石头,想要上岸。

    哪知一抓之下,竟然抓到了一个人的小腿。

    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仰头望去。

    同玉离笙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许慕言耳边嗡嗡作响,只觉得天地之间,轰隆一声荡然无存了。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玉离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