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终究再一次扑了个空。

    玉奉天乘胜追击,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故技重施地一掌将玉离笙打飞出去。

    那玄色的身影,就好像断翼的蝴蝶,重重地撞进了菩提古树中。

    玉离笙从喉管中呛出了大量的鲜血,挣扎着向许慕言伸出了手,咆哮一声:“言言!”

    “师尊!”

    许慕言都顾不得小九了,将孩子往地上一放,甚至都忘记自己是个修士,完全可以召回命剑,然后御剑。

    几乎是连滚带爬,想要冲过去,牢牢抓住玉离笙的手。

    却不曾想,菩提古树高大的枝叶摇晃起来,散发出更盛的佛光。

    而后生生将玉离笙吸了进去,等许慕言好不容易扑了过去,却也只是拽到了玉离笙的半片衣角。

    “师尊!师尊!!!”

    许慕言疯狂捶打着菩提古树,撕心裂肺地大喊。

    玉奉天生怕溢散开来的佛光,会伤到许慕言,便从后一抓,揪着许慕言的后领,将他拽了回来。

    自背后抱住了许慕言的腰肢。

    “阿言,你先冷静一下,我可以解释!”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许慕言剧烈挣扎着,可他却发现,玉奉天根本没有灵力枯竭,反而力气大得离谱。

    无论他怎么挣扎,就是无法摆脱玉奉天的纠缠。

    他也明白过来了,自己再一次被骗了。

    再一次被利用了!

    “你又骗我!玉奉天!你一次次地骗我,你又骗我!!!”许慕言大力捶打着玉奉天的手臂,恨得咬牙切齿,“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这世间就只有一个许慕言!”

    “难不成,你们也要一刀刀地把我分割成两半,才肯甘心?!”

    “阿言,我是这个世间,最不想伤害你的人,你方才也看见了,玉离笙想杀我。如果,我不还手的话,那么我跟小九就都得死!”

    玉奉天不肯松手,紧紧禁锢着许慕言的行动,急切地解释道。

    “玉奉天,从我第一次认识你到现在,你是一点都没变!”许慕言咬牙切齿地道。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两个师尊自相残杀的局面。

    三个人的故事,总有一个人是多余的。

    他既不想让奉天死,也不想让离笙死。

    现状却是,两个师尊争抢他一个人,而且是不死不休。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两个师尊合而为一,重新融为一体。

    可是,如此一来,玉离笙曾经千方百计,把自己分裂成了两半,经历过的种种苦痛,到底又算什么!

    这一次次的争斗,一次次的利用,早就把许慕言折磨得苦不堪言。

    他就像是走在钢丝上,稍有不慎就要跌落至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放了我吧!”许慕言崩溃大哭,“你们都放过我吧,就当我们从未相识过!放过我吧,我想回家了,我想妈妈……我要回家了,我……我想回家!”

    想回家,想妈妈……玉奉天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许慕言说这种话了。

    玉奉天也很想自己的母亲,即便母亲并不爱他。

    看着许慕言这样崩溃地倒在他怀里放声大哭,玉奉天的心就好像被人凌迟成一片一片的。颤抖着双手,死死扣住许慕言的腰。

    一遍遍地在许慕言耳畔说,他爱他,他好爱他。

    第二百五十二章 慕言戳穿了奉天的歹毒用意

    玉奉天想要去吻掉许慕言脸上的眼泪,却又觉得自己太脏了,根本就配不上许慕言。

    也不忍心把许慕言弄脏,就连表达爱意,都显得那么卑微,那么小心翼翼。

    “慕言,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不,不要……不再说你爱我,不要再说了!”

    许慕言奋力地挣扎,扬起了头颅,雪白的脖颈上,还残留着道道深红的指痕。

    以及斑斑暧昧的痕迹,这是不久之前,他同玉离笙恩爱后的证明,甚至连身上都散发着令人神迷的气味。

    玉奉天对这种气味实在太熟悉了,只要一想到许慕言日日夜夜,都被玉离笙占有着,他就醋得厉害,醋得发疯。

    蓦然,大力将许慕言转过身来,玉奉天的两手捧住许慕言的脸,低头就要堵住他的嘴。

    可就在唇瓣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玉奉天又狠狠停顿了一下。

    手背一凉,有些许的濡湿。

    他低头,亲眼看见了许慕言眼底的失望,甚至是绝望。

    听见许慕言牙齿紧紧咬合,而发出的咔擦声。

    整个人都恍惚起来了。

    玉奉天有点不敢相信。

    实在不敢相信,他的所作所为,居然会让许慕言这么伤心。

    他是个胆小鬼。

    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一个自卑的,低贱的,曾经被人踩在阴沟里践踏的炉鼎。

    一个满身疤痕,脏到极致的人。

    这样的他,又怎么忍心弄脏许慕言。

    明明,他的双手已经捧到了许慕言的脸!

    明明,两个人贴得很近很近!

    明明,他完全可以低头,肆无忌惮地吻下去的!

    可是,玉奉天始终迈不开最后一步,他紧紧捧着许慕言的脸,大声告诉他:“我是真的爱你!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跟你在一起!”

    “不,你爱的不是我,不是!你至始至终,最爱的人,永远都是你自己!”

    许慕言大声反驳道,猛然将玉奉天推了出去,自己也因为冲劲,而往后踉跄了几步。

    他抬手指着玉奉天的脸,同样大声道:“你只是嘴上说爱我!可所行所为,都是在害我!你害了我一次还不够?你一次次地设计我,谋算我!”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是你重获自由的工具吗?还是你为了取代玉离笙,而反复利用的棋子?”

    “不是的,阿言!不是工具,不是棋子,从来都不是啊!”玉奉天的眼睛都红了,他凑过去,动作显得小心翼翼,着急解释道,“你还记得百日之约吗?我曾经在菩提树下,勘破了天机,这个修真界注定要有此浩劫!玉离笙的命数如此,天意难违!”

    “什么天意难违?这些都是你欺骗我的借口!”许慕言咬牙切齿地道,“你嘴上说,让我渡玉离笙飞升!可却设法,让我一步步地把玉离笙推向了深渊!”

    “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明白!你就是想利用我,逼玉离笙犯下大杀戮,然后让上苍惩。戒玉离笙,好让他受天罚,永世不得超生!你好取而代之,离开此地,重获自由!”

    玉奉天满脸惊恐,失声唤道:“言言……”

    “怎么,被我猜中心事了?”许慕言越发恼怒,拳头紧紧攥着,一字一顿地道,“我看想当救世主的人,应该是你吧?因为你年少时的经历,太过肮脏,太过痛苦,你骨子里太自卑了,从未获得过别人的尊敬!

    所以,你迫切地想打破这一切,想得到别人的尊重!而最好的方法,就是由你出手,拯救这个修真界!

    你想方设法利用我来逼迫玉离笙入魔,等把玉离笙逼成邪神之后,你就可以出手拯救修真界了!

    难道还有比在众目睽睽之下,诛杀邪神,拯救整个修真界,更大的功德么?

    你就是想要效仿玉离笙当初诛杀魔尊的壮举,踏着他的尸骨,一步步地达成你的目的!”

    “许慕言!”玉奉天的真实意图被戳穿了,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冷声道,“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你既然敢做,还怕我说么?”许慕言毫无畏惧,缓步走了上前,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脖颈,“来啊,杀了我,杀了我啊!”

    “言言,不要逼我……”

    “我逼你?事到如今,到底是谁在逼谁?”许慕言步步紧逼,昂头注视着玉奉天的眼睛,冷声道,“你连自己都敢杀,还会在意我的性命么?”

    “在意,我很在意!”

    “可是……你从前不是做得很好吗?怎么现在就不敢了呢?”许慕言抬手点了点玉奉天的胸口,语气嘲弄道,“你扪心自问一下,你我之间,到底是谁对不起谁!”

    “是我……对不起你,可是 ”

    “没有可是!你总是有那么多的理由!总是有那么多的借口!我就像个傻子一样,被你捏在手心里把玩!”

    许慕言的那根手指,几乎要戳进玉奉天的心口了,指尖都染上了鲜血。

    “很好笑吧?是不是很好玩?我很傻吧?明明都猜出你的意图了,可我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

    “我以为你会心疼我,以为你会爱我。”

    “我那么用力,那么拼命地把玉离笙往上拽!可却始终抵不过你背后伸出的暗手!”

    玉奉天道:“言言,我知道有很多事情,我考虑得不够周全,做得不够好,让你难过了。可从今往后,再也不会了。”

    “可我不会再相信你了呢。”许慕言突然微微一笑,两行眼泪簌簌滚落下来,“你还真是面若观音,心如蛇蝎,这么多年了,你是一点都没变!”

    “是我……爱错人了。”

    玉奉天听罢,久久未能回转过神。

    对此,他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事实就如同许慕言所说。

    他就是不服气,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玉离笙都有重新来过的机会,而他却要再度被囚禁起来,永无出头之日?

    想当初,玉离笙靠的是诛杀魔尊,才换来了修真界的敬仰。以及往日的荣光。

    那么,玉奉天也不甘落后,就是要用同样的方法,狠狠踩玉离笙一头。

    他要让整个修真界,匍匐在他的脚下,奉他为神明,敬他为天道。

    到了那日,他求何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