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伯少爷,无论你的野心有多大,但现在这座公爵府是由我做主,若你真的想要当公爵,不如先去找找你的父亲求求他给你如何?”

    少女微扬的唇角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嘲笑。

    亚伯的身体骤然僵住,他面无表情的死死盯着伊妮德含笑的脸庞,灰蓝色的眼瞳里浮现出了阴郁汹涌的怒火。

    敏锐的感觉到气氛不对,钴兰下意识的上前了两步,目光紧张的看着红发少年的举动,似乎亚伯只要有所动作,他就会立刻出手保护少女。

    但是红发少年并未如众人所想的那般当场暴走,而是冷冷的看了伊妮德一眼,随后低下头问自己的乳母,“玛丽,你为什么会被这个女人责罚?”

    中年妇人呆了呆,随后眼珠一转,可怜兮兮的抹泪哭诉道:“亚伯少爷,夫人诬陷我暗地里散播她母亲和关于她的谣言丑闻,我真的是冤枉啊,我怎么可能有这个胆子去做这种事呢,少爷您一定要相信我!”

    亚伯随后抬头,用那双锐利的灰蓝色眼瞳直视着伊妮德,冷声威胁道:“女人,你最好拿出证据来,否则的话,我不介意将你做的这些恶事抖露出去,让其他人也知晓你的真面目。”

    少女眨了眨眼睛,微微咬住了下唇。

    看来这个二少爷,好像也不完全像外表看上去那般冲动易怒。

    似乎被她咬唇的动作迷惑了下,亚伯忽然狠狠的瞪了眼她又立马挪开了视线。

    伊妮德也懒得继续耗下去了,便朝着身旁的维斯特示意了下,年轻的管家立马拍了拍手,几名面色惶恐苍白的女仆慢慢的走了进来。

    一看到这几名女仆,玛丽的脸色顿时变了,立刻慌慌张张的对红发少年解释道:“亚伯少爷,我不认识这几个人,肯定是夫人找她们过来合伙欺骗您的!”

    “玛丽,这几位女仆可都是你直属管辖的,你们天天都见着面,现在你却不认识她们了吗?”少女轻柔的问道。

    玛丽的脸色也跟着苍白了起来,她求助的看向了红发少年,期望他能够出声救救她。

    这下无论红发少年再蠢,也大致能够猜出真相了。

    “嗯,让我想想,依照普里斯特莱家族的规定,欺骗诽谤主人的惩罚是什么来着?”伊妮德苦恼的皱起了秀眉。

    “夫人,按照公爵府的规定,犯下了欺骗诽谤罪的家仆,是可以送上军事法庭接受审判,最后处以火刑。”维斯特语气温和的回答道。

    家仆和雇佣的仆人是不一样的,家仆相当于签了终身卖身契的奴隶,可以任由主人处置,而雇佣的仆人还是拥有一定的自主权利,若是被主人苛待,还可以去检举主人获得相应的赔偿。

    换而言之,家仆就是比雇佣仆人还要低等的存在。

    红发少年沉默了片刻,艰难的哑声道:“……母亲,这次的事情,我替玛丽向您致歉,念在她是初犯的份上,能否请您饶过她这一次?”

    玛丽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不甘的大声道:“亚伯少爷,你为什么要对这个女人道歉?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她的母亲明明是和其他男人偷情才有的她,她本来就是个没有父亲的野种……”

    不知道是那个词激怒了红发少年,亚伯忽然伸手狠狠的掐住了玛丽的脖子。

    “你说谁是野种?”

    少年目光冰冷的盯着玛丽,一字一句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般。

    第11章

    玛丽的事件过去后,伊妮德就明显感觉出来公爵府的下人们对她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

    女仆们不会再当着她的面嬉笑交谈,负责指导她贵族礼仪的艾普丽夫人也收敛起了眼中的倨傲和审视,侍从男仆们也不敢再瞧瞧的打量偷看她。

    这一切的转变都是由于伊妮德推翻了自己刚进公爵府的柔弱温顺形象,展现出身为公爵府女主人的权利和威严来。

    当然之所以这么顺利,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来自于掌管这座府邸所有下仆的年轻管家维斯特的态度。

    伊妮德是真的捉摸不透这位深藏不露的管家的心思和底细,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一个会为她的美色神魂颠倒失去理智的男人,而且他注视着她的眼神十分坦然平静,没有半分垂涎亵渎的下流意味,可是这个男人却在她一进府时就表现出了服从忠诚的态度,就好像她真的是他诚心侍奉的主人一样。

    除了他偶尔太过强烈的存在感和让伊妮德略感不适的控制欲外,作为一个公爵府的管家,维斯特的能力和性格可以说完美的挑不出一点毛病。

    若不是他率先带头表明了对她的顺从和亲近,伊妮德要想在公爵府彻底站稳脚跟怕是还要多花费一番功夫。

    难道说,是他背后的那个人示的意?

    少女记得,法诺安公爵在离开前曾对她说过,和维斯特叮嘱过。

    这样一来的话,就能说得通了。

    只不过伊妮德还是不敢轻易相信这名管家,况且他的存在对于她而言就是一种阻碍,若是他真的是奉了法诺安公爵的命令来监视她的,伊妮德也不介意让他永远闭上嘴巴。

    芬恩由于是男眷也不能经常出入公爵府,整个公爵府内除了单纯的丽莲外,她没有任何可以信得过的人,这对于她以后的计划影响极大,现在她必须尽快安插自己的人手潜入公爵府内,这个举动肯定逃不开那位心思缜密的管家的监视,所以少女才对维斯特产生了杀意。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伊妮德也不想打草惊蛇,毕竟一个公爵府的管家突然没了,也会引起不小的纷乱。

    在公爵府呆了十多天后,伊妮德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让下仆顺便好一辆没有公爵府族徽标志的马车,她打算到帝都的大街上去逛逛。

    有实力强大的家族骑士钴兰一同随行,便不需要显眼的护卫和随从跟在一起了,也能减少目标过于瞩目而引来意图不轨者的觊觎和注意。

    为了低调出行,她还戴了一顶纱檐帽,帽子的边缘垂下一层朦胧的薄纱,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一张模糊的人脸,这是不喜欢在外抛头露面引人注意的贵族少女们最常用的一种帽子。

    钴兰也配合的换了一身用粗陋的亚麻布料制成的朴素车夫装,只是那张俊美严肃的脸庞和高大挺拔的体格还是相当惹眼的。

    伊妮德瞅了瞅他的脸,直把这个纯情古板的骑士看的耳尖微红,钴蓝色的眼眸不自在的左右躲闪时,她才把从芬恩那里顺来的一顶边缘洗得发白的贝雷帽戴在了他的头顶。

    接着她就没再理会呆住的钴兰,和丽莲一起上了马车。

    车轮子很快咕噜咕噜的滚动起来。

    不得不说帝都还是十分繁荣富裕的,大街上都看不到什么衣衫褴褛的乞丐和流浪者,人来人往的商业街道两旁开着不少珠宝首饰和服装店,商贩大声吆喝着推销自己的商品,路过的人们脸上都带着一种安宁放松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