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质疑,因为我相信他唯独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说谎。纵使他对整个世界都是凉薄的,但我至少可以相信,他瞳中映着的我的影子是真的。

    “我知道今后该往什么地方走了。”

    身体被熟悉的怀抱包裹,即使时过境迁,可恍然间,我却忽然觉得眼前站着的,好像还是当年那个病弱的少年一样。

    ——这样就足够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几乎可以说是水到渠成了。相恋的人大抵总会有种种情不自禁,而鬼舞辻无惨偏又比寻常人的独占欲更强些。

    似是想在我身上留下他的烙印一样,我能感受到他有些尖利的獠牙在我的皮肤上厮磨。伴随着的吐息的温度也渐渐上升了些许,积蓄着的,像是即将喷薄而出的炎熔。

    他的指尖顺着我的耳际划过,最终与我交握着,相扣的十指间传递的情愫在暖黄灯火的映衬下格外沁人。

    我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意味着什么,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鬼舞辻无惨并不是,也绝不会是能被源氏接纳的存在,但我接纳了他——也只会接纳他。

    所以我在这里。

    当他的眼眸里染上别样的色彩的时候,当他有些笨拙又小心翼翼地探索的时候,当他用沙哑的,带着无法褪去的温度喊着我的名字的时候,我觉得眼前的他真是可爱极了。

    我环着他,任由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那是种极陌生的体验,让人心跳的节奏完全变得无法掌控。

    ——可我大抵也是期待着的。

    “无惨。”

    伸出手,揉进他微卷的,被汗水浸润着的头发,我的声音似乎也与平日多有不同。

    或许这就是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有的变化,或者说这就是在一起的证明吧。

    是欢愉,是食髓知味,是天地间只剩下我们两个。

    “真是奢侈。”倚在他的臂弯里的时候,我下意识地这样感叹。

    “什么?”

    他问。难得轻快的语调证明着他此刻的心情大抵很好。

    “这样的幸福真是奢侈。”我翻了个身,用手臂半撑着身体侧头看向他:“我一直是这样觉得的。”

    他看着我,未置可否。

    “事实上有人曾经跟我说过,他所期盼的幸福就是在小小的房子里,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喜欢的人,伸出手就可以触碰到——”

    “就像现在这样。”我伸出手,搭在了他的脸颊上。

    “但那个人的幸福已经没有了,说是因为鬼的存在。”我轻轻侧头:“或者说是因为你的存在。”

    “所以我在想,这样的幸福实在有点奢侈,至少按照因果来说,能得到幸福的怎么看都不该说你这一边。”

    他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瞬的惊愕,但旋即,他的眉头便又锁了起来。

    显然他并不喜欢这样的说法。

    “无惨。”我一本正经地唤着他的名字:“我知道你做过什么,也知道你未来会做什么,我从来没觉得那样的事情是正确的——即使这些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也完全不奇怪,因为你是鬼舞辻无惨,你会做那些让人憎恨的事情,而我依然在这里。”

    “我也怨恨着你,直到现在也是。”

    “但现在的我依然希望能与你一起得到这种甚至有点虚妄的奢侈的幸福。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我们大概都会下地狱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唉,再也没办法说老板童贞千年了(摊手

    第62章

    我本想继续说点什么的, 可还未等我完全说完,鬼舞辻无惨的手便探上了我的后颈,他将我重新锁回了自己的臂弯当中。

    “不要说那样的话。”他说。

    “死亡这种东西, 或者说因果轮回这样的事情, 于我而言都不过是骗人的笑话。”

    “从今往后我也会更趋于完美, 而那些憎恨着我的, 恨不得送我下地狱的家伙最终只会在有限的寿数里碌碌无为罢了。”

    “所有人都觉得我会遭受天罚,可事实上, 天罚这种东西一次都没有降临到我头上,反而是我所渴求的东西,健康的身体,无尽的寿数,还有你——”

    “我都得到了。”

    “如果真有掌管因果的神明, 那他一定是无比昏聩的,或者说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明, 也不会有人可以支配我。”

    “可连你也是这样想的吗?因为怨恨,所以甚至想要诅咒……”

    “不是这样的。”微微仰起头,我这样说着:“关于因果天罚什么的,我并不是在诅咒你, 也不是在企盼这样的事情应验。”

    “或者说我并不觉得这样的事情会是诅咒, 因为还有未知的未来,我不知道我们最终会走到哪里,或许某一天行差踏错,又或者哪天昏聩的神明骤然心血来潮——”

    “可即使这样的报应真的来了, 即使……”

    我轻咬着嘴唇, 将面孔复又贴上了他的颈窝:“即使真的走到最坏的一步也没关系,我跟鬼使兄弟的关系不赖, 总归能说动他们把我也带去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