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后,她一如既往的和那些不干净的人厮混在一起。

    某一次,毒瘾发作却拿不出钱的她,在毒瘾的疯狂折磨下,答应了贩毒者的一个要求。

    她把唯一熟识的女高中生赵倩骗到了家中,并且在赵倩的饮料中添加了某种昏睡的药剂。

    当赵倩昏睡后,她把那个贩毒者带到了家里。

    昏睡的赵倩,是给这个毒贩准备的礼物。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当毒贩走进卧室,想要开始的时候。

    一直被良心折磨着、被毒瘾纠缠着的女人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走出那一步。

    她冲进卧室,赶在一切发生前拖住了毒贩。

    然而那种真正的罪犯怎么可能被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争斗中,毒贩捅死了岳震涛的母亲。

    这个绝望的女人,捂着胸口倒在了血泊里。

    同时看到这一幕的,除了床上浑身无力、却一脸惊恐的赵倩外,还有听到赵倩母亲说她女儿来自己家、担心发生什么而匆匆赶来的岳震涛。

    最后,身上多处受伤的岳震涛被送进医院,住了三天。

    而那个毒贩,则被警方逮捕,连带着整个贩毒组织一起连根拔起。

    纵然在赵倩的面前,岳震涛总是冷漠的宣称那个女人的死是死有余辜。

    然而当他半夜一个人躲在洗手间里时,却总是忍不住压着声音绝望的痛哭。

    父亲去世过年后,他再次变成了一个人。

    哪怕曾经是一个扭曲、阴暗、令人绝望的破碎家庭,但那也始终是他的家庭。

    如今的他,连这最后的家庭、最后的念想都没了。

    三天后出院的岳震涛一个人都没有通知,独自一人坐上了去广东的火车。

    母亲的死,彻底击垮了这个少年内心中那脆弱的坚持。

    他在工地上班,也在工厂上班,甚至还去过餐厅或者酒吧。

    然而无论去哪里,岳震涛这越来越暴戾孤僻的性格,都让他无法在工作的地点待太久。

    去了广东半年,他换了六份工作。

    就在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就像是泥土中腐烂的尸体,会这样缓慢的坠落的时候,有一天,他上班的地方有人来通知他。

    “岳震涛,门口有个女生找你。”

    当他带着疑惑的走出大门时,看到的是风尘仆仆、却依旧笑盈盈的女孩。

    赵倩。

    “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你忘记我当时说过的吗?”

    阳光下,女孩笑盈盈地说道,“无论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去把你追回来的。”

    那时的岳震涛才知道,原来在他离开九江后不久,这位名叫赵倩的女孩也来了广东。

    这个性格倔强的女孩无视了所有的反对和不理解,独自一人来到了广东,并一直住在这里。

    她一边打零工,一边寻找岳震涛。

    最后在一个认识岳震涛的老乡的帮助下,找到了岳震涛所到的地方。

    自然,豁出一切做到这些的女孩,早已错失当年的高考时机。

    但她满不在乎,只是笑着抓住了岳震涛的手,说道,“我知道的,你是个爱哭鬼,每天晚上都躲在厕所里偷偷的哭。”

    “但是没关系,从今以后你不用偷偷的哭了。你可以抱着我、躲在我的怀里哭。”

    “从今往后,我会成为你的家人,一辈子的陪着你,绝不离开。”

    那一天的岳震涛,真的在大庭广众下、在来往路人错愕震惊的目光中,抱着眼前的女生哭得撕心裂肺。

    后来,他们回到了九江,从补习开始,参加第二年的高考,并双双考入了同一所大学。

    女孩也实现了她的诺言,从那以后,都再也没有离开过岳震涛。

    两人相依相伴,相濡以沫,最终彻底的成为了彼此的唯一。

    “唯一……”

    竹林中,踩着地上那些蠕动的内脏。

    岳震涛深深的握紧了拳头,喃喃说道,“唯一不能接受的,是你宁愿让这样的怪物来杀我,也不愿意来亲自见我。”

    “小倩,你说过的,你会成为我的家人,一辈子都陪着我、绝不离开。”

    “所以就算这份陪伴要以我们两人都变成厉鬼而告终,我也绝不后悔。”

    “但是我唯一不能接受的,是我的生命会由这样的怪物来终结!”

    死死的盯着前方那团蠕动的丑陋肉块怪物,岳震涛愤怒的低吼道,“岳宁!缠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