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走后,爱里脱力地跪倒在地上,眼泪一颗颗落下。

    库丘林最看不得女人哭,他手忙脚乱,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自己的小御主。

    枪兵憋了半天,也没憋出半句哄人的话,反倒是爱里揉揉眼睛,对他说:“对不起……”

    库丘林微怔:“你跟我说对不起做什么?”

    爱里小声说:“你一定不想我这样的人当你的aster吧。”

    库丘林突然笑了。

    “没有的事。”

    爱里瞳孔微张,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库丘林心想,虽然他的御主有个讨人厌的未婚夫,不过这绝对不算他参加过的最倒霉的圣杯战争。

    英灵回到英灵殿时现世的记忆会被抹去,但大概是被人渣御主坑过太多次,库丘林虽然记不得那些人渣具体是谁,不过被人渣御主坑的阴影已经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库丘林并不介意御主弱,他的要求已经放到最低,只要御主别用令咒让他自杀就行。

    除此之外,某卑微枪兵已经别无所求。

    这次甚至算是运气比较好的,小姑娘很好说话,事实上,从召唤出他以来,爱里从未指示过他做任何事。

    帮忙递一下花生酱这种事除外。

    所有的命令都是阿特拉姆下的,库丘林讨厌听从那个混蛋的指令,他当然可以反抗,只是他不想让小姑娘为难。

    一旦他反抗,阿特拉姆一定会要求爱里使用令咒。

    小姑娘不得不左右为难,最终被愧疚淹没。

    库丘林不希望她为他而烦恼,小姑娘已经有够多的烦心事了。

    每天看着她被关在房间里,有时一上午什么都不做,对着一面镜子发呆,她让库丘林想到了金丝雀。

    爱里就像那种被圈养在笼子中的鸟,没有自由,遥望天空,幻想着外面的世界。

    他问过她,为什么不逃出去呢。

    “我是小圣杯。”

    她说。

    “从我七岁那年,妈妈把刻印虫放进我的体内,她就告诉我,将来我会成为圣杯的容器,我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等到圣杯降世。”

    库丘林了然。

    他说:“去。他。妈的圣杯。”

    爱里睁圆了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

    她以为所有的英灵都对圣杯有着强烈的渴望,其实不然,库丘林不是唯一的例外,那只金闪闪的英灵也是。

    起初吉尔伽美什对爱里有点兴趣。

    当英雄王看到躲在阿特拉姆身后的小未婚妻,他以为爱里会是个可塑之才,于是花费时间教她愉悦之道。

    但她却不如他想象中的开窍。

    在吉尔伽美什的多次引导之下,她都没鼓起勇气拿起那把匕首,捅向阿特拉姆。

    这让吉尔伽美什无比失望。

    不知为何,他给了她比其他人更多的机会,期待着她能有所反馈,但事实上,她早已失去了所有的骄傲。

    也是,一个从小作为圣杯容器被养大的女孩,与没有灵魂的人偶无差,她怎么会有勇气去违抗命运。

    吉尔伽美什这么想着,不再对爱里抱有任何期待。

    库丘林对此很高兴,他不喜欢那个闪闪发光的家伙老是来教他的小御主喝酒下棋,这很愉悦吗?反正他是没感觉出来。

    他只是很心疼小姑娘。

    他知道她很自卑,从来不会把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他不得不去猜她的心思。

    这可太难了。

    要知道女人的心思是世界上最难的心思。库丘林在一旁观察着趴在窗边看夜空看了好几个小时的爱里,始终不能确定她到底在想什么。

    或许什么都没想,只是在发呆而已。

    “呐,ncer。”

    她轻声唤他,让库丘林回神。

    小姑娘说话一向轻声细语,软软的,像一根羽毛拂过心尖。

    “库丘林,我们私奔吧。”

    库丘林一愣。

    半晌,他低笑出声:“好啊,astsr。”

    果然,女人的心思可真不好猜。

    吉尔伽美什那家伙费了半天劲也没让她开窍,她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