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在家睡觉。”齐磊拒绝道:“明天到幼儿园你就能看到老师了, 爸爸要和老师聊聊大人的事。”

    “嗷。”飞飞不满意地把脚边的玩具踢飞, 倒也没坚持。

    ——

    折腾装修事宜本来就不是沈歌的强项,再加上他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这件事情上,所以新家折腾了几个月仍旧是一片寥落的状态, 反倒是振作起来的秦深帮了很多忙,齐磊自然也经常出入那间新房子帮着安排些琐事,终于使得一切尘埃落定。

    这晚由于墙纸已经贴好,沈歌便闷不吭声地往墙边钉宜家相框。

    除了些跟小朋友的合照之外,大部分相片都与沈牧有关。

    钉着钉着他悲从中来,刚抹了下眼角,防盗门就被齐磊从外面打开。

    沈歌赶快背转身体把眼泪擦干净,然后没好气道:“你怎么又来了呀,我说了我能自己处理。”

    “我的喜好是管闲事,不可以吗?”齐磊瞥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水果和食物塞进崭新的冰箱。

    沈歌继续目不斜视地钉相框。

    齐磊走到他身边说:“现在可以帮你哥申请减刑了,他表现很好,肯定能提前出来的。”

    沈歌气得一锤子砸到自己的手。

    齐磊:“……”

    “从前我不理解我哥为什么那么介意秦深坐过牢,现在我懂了,因为他根本就不该承受这份屈辱,这不公平。”沈歌疼得直抽冷气。

    “别说孩子气的话了,学会面对现实。”齐磊把他胳膊拽到自己眼皮底下:“我看看。”

    原本干净的指甲下面开始淤血。

    沈歌倔强地躲避:“没事。”

    “连做件小事都会受伤,这就是你不让人放心的理由。”齐磊用力拉住他的手说:“走,去医院看看,不然怎么上班?”

    沈歌紧锁着眉头,却被大律师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拽出了房间。

    ——

    经过简单的消毒上药后,手指上的伤显得并无大碍。

    始终低着头的沈歌站到医院门口说:“我早讲了没关系,你肯定有很多事要忙吧?我回家了。”

    “没什么事,一起吃个饭吧。”齐磊微笑:“你总一个人待着,心情更不好。”

    “用不着同情,再说我也有别的朋友。”沈歌立刻侧头。

    齐磊并不想再跟他打嘴仗,转而道:“我也是一个人,就当陪我总可以吧?最近新开了家西班牙餐厅不错。”

    自从发现对这个人眷恋的感情后,沈歌就总是对他若即若离。

    实在是从任何角度而来都不合适的搭配,然而又常常难以拒绝被主动邀请的诱惑。

    他默默纠结片刻,便点头说:“那就吃个饭再回家。”

    ——

    作为一个吹毛求疵的律师,挑的地方总是错不了的。

    沈歌因为内心莫名泛起的慌张而不知道该聊什么,坐在一堆美食面前吵架好像也不对劲儿,只好闷头苦吃。

    “海鲜最好配点白葡萄酒。”齐磊叫服务员给他倒上,然后推心置腹道:“虽然我是局外人,但是你对你哥的感情也多少能理解,其实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作为他的弟弟你应该很明白其中原因。”

    沈歌塞了满嘴的海鲜饭,默默点头。

    齐磊又道:“现在邋里邋遢也是活着、努力振奋也是活的,干吗不选择个让你哥放心的方式呢?你知道他每次问起你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吗?”

    “你可以不回答。”沈歌含糊不清地说。

    齐磊无奈地摇头,然后又朝他笑:“多吃点吧。”

    沈歌端起酒来一饮而尽,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忽然问:“你干吗这么关心我?因为秦深吩咐的?”

    “我只是他的律师而已。”齐磊说:“很久以前就讲过的,咱俩不是朋友吗?”

    面对这个比自己年长十岁,哪方面都不势均力敌的男人,沈歌没办法再继续把话题导向自己期待的方向,更害怕谈崩后连朋友都没得做,索性继续给自己倒起葡萄酒,发泄似的吃了起来。

    ——

    酒量本就不佳的沈歌因为怀有心事而醉的更厉害,等到半夜被架回还有些凌乱的房间时,已经意识不清了。

    齐磊累得满头大汗,把他丢在床上后又脱了风衣去煮温水。

    十分钟后端着水杯回来,发现沈歌还一动不动地蜷缩在那里,便把他扶正道:“喝了水再睡。”

    “对不起……”沈歌轻声说道。

    齐磊微怔,发现他仍旧醉醺醺的模样,才失笑道:“有什么对不起?”

    沈歌搂住齐磊的胳膊:“你非亲非故,替我做这么多事……我却总是再骂你,我不想骂你的……只是我……”

    “没什么,你好好生活就行。”齐磊犹豫片刻后,抚摸上他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