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迎芷本就隶属于北斗星宫,众星之主紫薇大帝又是北斗星宫之主……在他看来,无论如何,都理应即刻上奏紫薇大帝才是。

    武曲星君抬头看了眼北方最亮的那颗星辰,即使在人间,它的光芒也无法令人忽视。瞬间在心中做好决定,微微叹道:“我们先回去禀报师尊罢。”

    一行人驾云北去前,还不忘撤掉了一直笼罩着整个客栈的、像蜘蛛网一样的透明结界。

    北极宫内,紫薇大帝依旧身穿一袭白袍,面无表情的端坐于上位,听着弟子的汇报。

    武曲星君恭敬道:“……因此,我们便马不停蹄地回来禀报师尊了。”

    当听到迎芷仍然存活于世时,紫薇大帝的脸上悄悄掠过一丝惊讶。

    他沉吟了一会,下令道:“你速速下界去找文曲吧,待在他附近等候,若有异常,速来禀报。”

    武曲星君一头雾水的看向紫袍大帝:“师尊是要我去保护文曲师兄么?”

    紫薇大帝摇了摇头,起身提示道:“你可有想过为何迎芷会出现在那间客栈中?”

    被他这么一问,他更摸不着头脑了:“这个弟子倒未曾想过……不过确实,为何小——”

    差点喊出“小师妹”的武曲星君后知后觉,醒悟过来后差点忍不住扇自己一个耳光。

    他大气不敢出的看了一眼紫薇大帝神色后,谨慎地说道:“确如师尊所言,这事确实有些蹊跷啊。”

    他本身就是精于武力,乏于智力。在这一点上,紫薇大帝也多次提点过他,“遇事要多想想。”

    眼看着紫薇大帝并未搭腔,只是悠然漫步于北极宫内。他便心知,这也是师尊对自己的一个考验了。

    只得苦着脸思索了好一会,才恍然大悟道:“应该是文曲师兄也在那间客栈附近,迎芷才出现在那里的!”

    紫薇大帝转过身来,目光中有赞许之色。

    武曲星君得到了师尊的认可,很是开心,挂在他腰间的“雾”也通灵的发出了清亮的兵戎之声。

    但随即,他不禁为小师妹感到些许心酸:她应是对文曲师兄依然一往情深,才会天上人间的一路相随罢。

    武曲星君作揖道:“弟子这就去找寻文曲师兄,并护他周全。待迎芷出现之时,弟子……”

    他顿了一顿后,语气坚决地说:“弟子就捆了她,押回神界!”

    等到外面有轻微的说话声传入之时,文砚二人便急忙起身至房门前。

    二人对视一眼,千义右腿向后叉开,扎好马步,双手使劲儿一拽——“哎唷”的一声,他跌倒在地。

    房门竟然一碰就开!

    文砚赶忙伸手扶起他,然后去敲了敲隔壁房门。

    “吱”,门轻轻开了一条缝。二人心中都是一惊,文砚一手推开房门——已是人去屋空了!

    文砚立刻去了大堂,慌忙问店家:“不知掌柜的,是否看见了我那朋……与我一同来的那位姑娘?”

    那店家摸着自己的八字胡,打量了番文砚后,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算盘和账簿:“并未见得。”

    看文砚一张白净面皮上全是点点汗珠,还好心的拿出一条帕子来:“敢问公子,你是否是与那姑娘拌了嘴,把她气走了?”

    正要低头离去的文砚听到这话,想起了昨夜。拌嘴?没有罢。只是卯止姑娘的行为举止倒是挺奇怪的……

    又听那店家兀自嘟囔道:“不过二位看起来都是绝好的脾性,应该是拌不起来的。唉——”

    文砚谦和的说道:“多谢掌柜的如实相告,在下先行告辞了。”他行了一礼后,转身回到了房内。

    千义向他禀告道:“公子,我刚刚去仔细查看了一番卯止的房间——”

    “你怎可擅自乱动他人东西、窥探他人隐私——”

    千义赶忙说:“公子莫急,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卯止姑娘会理解的。不过她房内收拾的很是干净,看起来不像是遭到了什么不测。这几日在路上耽搁太久了,我们还是快些赶路要紧。”

    文砚算了算日子,叹道:“如此看来,只能祝福卯止姑娘了。”

    “放心吧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卯止姑娘不会有事的。”

    “……”

    人人皆知,越往北越冷。几日后,不仅地上的枯黄色落叶少了,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了。

    好在文老爷子明智,没让他们带太多行李,只是给他们带足了银票。不然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二人可是绝对吃不消的。

    为了加快脚程,也为了抵御寒冷,二人雇了一辆马车,继续前行。

    马车内的木桌上,有一个精致的小暖炉,散发出丝丝热气。

    文砚披着一袭白色貂毛斗篷,靠在车壁上,手持一卷书。千义则是盖着一条黑色斗篷,半躺着,头还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不知什么时候,千义醒了。他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景色,忽然高兴地喊道:“公子,前面下雪啦!”

    他兴奋的伸出手接了几片细小的雪花,想要给文砚看,但是一拿回车厢内,雪花就迅速化成了几滴水珠。

    文砚笑了笑,伸手撩起窗布一角——天空中正飘落着细小的雪花。

    不多时,天地间大雪纷飞,无声飘落,触目之处只见一片洁白,有一种苍茫纯粹的美感。

    能够亲眼看到鹅毛大雪,让这两个从小生长于南方的人很是开心。尤其是千义,他激动的一路上都在大呼小叫。

    车夫是个体格健壮、面相老实的中年人,听到车内动静,也不禁大声喊话道:“两位小哥是从南方来的吧?可是初次见雪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