凳子,茶具,西洋镜,小木雕。

    乱七八糟碎了一地。

    小巧的紫靴踏过去,裙摆已经有些湿了。

    夏笙乏力的坐在墙角,抬头便对上了很冰凉很空洞的丹凤眼。

    杨采儿狠狠把剑匣扔到他怀里,哼道:“你看吧,这回遂你的愿了。”

    夏笙有点呆滞,看着很多年前自己终日不离身的爹的遗物,想到玉宇城那些暧昧而轻松的日子,又想到抢走断剑的调皮女贼。

    忽然恍如隔世。

    杨采儿念着穆子夜的憔悴神色,气得抬脚又踢翻了夏笙手里迟迟未动的秘密所在。

    已经老化的锁窍磕在地上,摔开了,清脆几声响动。

    果然是一把好剑,流水似的清亮剑身,不知曾舞出怎样经世的剑术。

    可惜,真的断了。

    断的上面,写了“楼月”二字。

    下面,刻着“倾城。”

    看起来曾经是一气呵成而做的,笔顺还连着,真不知是谁,这样狠心齐刷刷的折了它。像个巨大的疤痕。

    夏笙面色惨白的看着压在盒底纸色泛黄血迹凝固的血书。

    只简短的一句话。

    托子夏笙。

    杨采儿冷笑:“江楼月你听说过吧,那是你爹,游倾城想必你也清楚,那是你娘,至于我家主人,可是江楼月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你明白了?懂了吧?!”

    声音越说越高,最后声嘶力竭的喊出来,转升就冲进了雨里。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雨下得奇大,满满的水,几乎荡漾过门槛。

    夏笙不自觉地说:“真恶心。”

    他抖得已经不成样子,像是寻找温暖,抱着膝盖把脸埋了下去,又很细微很细微的说了句:“真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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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丽的青萍谷正中央,是座巨大而阴暗的宫殿。

    当年穆潇潇执意建造,建好了却再没进过。

    它似乎是种忌讳,成了心照不宣的禁地。

    阳光明媚的时候,显得与周围人间胜景那么格格不入。

    但这个漆黑冰冷的暴雨之夜,却是属于它的。

    如果你走上刻满图腾的玉石巨阶,穿越过厚重而可怕的大门,站在空当死寂的殿内。

    仰头,便会发现,奢华的宽大宝座上,坐着个沉默的男人。

    他一动不动,如同自始至终就在那一样,连发丝都不曾流淌。

    浓郁的黑,掩盖住了男人的美丽容颜。

    只能借着不知何处漏入的微光,勉强看到他的盛装。

    白的接近银的锦袍,绣着繁复而不知名的花迹,因为坐姿而褶皱慵懒。

    锦袍下,却是黑色丝质里衣,领口微微露着精妙的一节,勾勒着天鹅半的白皙脖颈。

    脖颈围着得长而优雅的颈链,却有些旧色,木槿花依然开的热烈。

    旧色是因为,他已经六年未离身了。

    男人的双手间,紧紧扣着把剑。

    仿佛只有握着武器,才能给他继续挺直脊背的力量。

    因为太美丽,而像是雕塑。

    但当你以为他不会动弹的时候,却又不易察觉的颤抖了一下。

    遥远而苍茫的夜雨中,隐约出现了个身影。

    很渺小,却在越走越近。

    世上再没有比男人更熟悉那个身影的人了。

    雨,依旧肆意的下着。

    过了很久很久,殿门口终于抬起了夏笙淌满水迹的苍白的脸。

    45《笙歌》连城雪v45v

    男人的双手间,紧紧扣着把剑。

    仿佛只有握着武器,才能给他继续挺直脊背的力量。

    因为太美丽,而像是雕塑。

    但当你以为他不会动弹的时候,却又不易察觉的颤抖了一下。

    遥远而苍茫的夜雨中,隐约出现了个身影。

    很渺小,却在越走越近。

    世上再没有比男人更熟悉那个身影的人了。

    雨,依旧肆意的下着。

    过了很久很久,殿门口终于抬起了夏笙淌满水迹的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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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望,仅仅是对望。

    过于遥远的距离,让他们看不清彼此的容颜,甚至表情。

    然而目光,似乎是从很多年前就习惯了追随的味道。

    只要这个人在,就再不挂心别处。

    明明是夏日的夜晚,也许是因为暴雨,他们竟然冷的发颤。

    都强挺着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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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笙头脑一片空白,发湿了,衣襟湿了,似乎心也跟着湿了。

    他对着漆黑而宏大的殿堂,如同见到食人猛兽的巨口,竟然再不敢迈步。

    黑暗里唯独称得上明媚的,是穆子夜的双目,荡漾着秋江临月的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