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气风发,如日中天。

    今日韩惊鸿格外的心情舒畅,还特地起了个大早,让厨子准备了最雅致的菜色,好酒斟了满壶。

    花音伺候他久了,自然知道是因为他表妹又要下江南来散心。

    两家都是名门望族,打小来往的便多,可是花音总觉得,那表妹的人才聪慧,都是照公子差远了的。

    不过,这定然不是她做下人应当关心的事情。

    熟练的摆好昂贵的瓷器,花音拍拍手,扭头看起楼外春色灿然,花树铺遍长街,不禁失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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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哥近来可好?”柔柔的声音随着素净的长裙进了门内。

    喧哗的大堂人满为患,酒菜飘香,韩惊鸿环顾四周笑了笑:“你看便是。”

    那姑娘身子瘦弱,犹如扶柳迎风,南方人特有的消瘦面颊上,一对眸子星辉闪烁,她又道:“姑母让我稍过话来,今个儿除夕再不回去,她可要亲自来接你了。”

    “额…我隔日写信给她说,你别跟着添乱。”

    韩惊鸿性格洒脱,分外厌倦那个礼数森严的家庭,忙摆了摆手,转移话题:“倾城,你也累了,不如随我吃了饭,便好好休息去吧。”

    游倾城无奈的点头,随他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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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鸿一瞥,倾国倾城。

    多么美好的词句,缓缓念起来,就比得上一副山水画卷。

    随着他们的出生,他们之间美好的兄妹情谊似乎也跟着注定。

    或许是的,如果不遇上那个人,各怀大志的他们,必然相敬相爱,面对着更加顺当的繁花似锦的家庭与前程。

    有人的把这叫做什么来着?

    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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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哥楼里的菜,可是越发的可口了,我真是不想离开。”游倾城优雅的吃了几口,笑道。韩惊鸿放下酒杯,说:“那便不要走了,家里有什么好,迂腐。”

    “不到时机,很多事情,我还没个定想,不愿意到处漂泊罢了。”

    “表妹既然愿意习武,那就…”他正说着,忽然止了声音。

    游倾城疑惑,眨了眨眼睛,回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一望定终身。

    很多很多年后,无数后人都在谣传,游倾城是如何在花林习武,遇上了她那个妖媚仙姿的丈夫。

    可事实是,他们相见,只不过于酒楼的好不浪漫的普通午后。

    江楼月的神采也正在于此。

    他的出现,能让任何平凡的地方变得如天堂花开遍地,四野流香。

    他的离去,也能让任何美好的地方变得孤寂无聊,死气沉沉。

    天蓝的锦袍,白玉笙。

    他的肩很宽,个子很高,脸庞却清秀中泛着神秘的诱惑,让人一时间只醉于他的花容,而忘记了性别。

    古人说沉鱼落雁,并不为过。

    步履轻快的迈上楼梯,江楼月恍然抬头,看到一对气质不凡的青年男女都在望着自己,便习惯性的微笑,刻意去寻了个不那么显眼的位置,背对着坐下。

    却不知这神奇而淡雅的笑容,改变了自己的整整一生。

    什么叫倾国倾城,惊鸿一瞥,也终于有了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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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见钟情并不是悲剧,悲剧在于,对于同样的美好初见钟情的,并不是一个人。

    而他们曾经又是那么互敬互爱,旗鼓相当。

    几乎没用多长时间,这对表兄妹就和初入人世,有些懵懵懂懂的江楼月混熟了,起初,游倾城并没有对于韩惊鸿的热切想得太多,但很快这个敏感的年轻姑娘就发觉到了世间的危机有各种各样的形式,包括同性之间的爱情,所以她加快了步伐,一如她这辈子做的每件事,精准而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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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二十三,正值仲夏。

    窗外风拂花开,连片成海迷乱了眼眸。

    但秦淮河畔的树阴下,却坐了对静好的人儿,他们低眉细语,仿佛与世无争。

    “谢谢你来给我过生辰,说实在的,自己都差点忘了。”

    江楼月温柔的笑笑,干净的蓝袍衬得肤色如雪。

    他们坐在一片碧透的芳草间,身边几个竹篮,放满了精致的点心和花酿。

    游倾城拿起身边的长匣递了过去,眨眨明媚的眼睛:“那你不得不再谢我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