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旧一袭白衣,高挑的身子,优雅间摆弄着几盆花草,让人绝然看不出他高深莫测的武功,和同样高深莫测的性格。

    “哥哥,好久不见。”安然习惯的微笑。

    穆子夜仍旧仔细察看他的兰草,眼睛都没抬,轻声回答:“亲戚不好乱认,你做什么来了?”

    “我皇姐想见见夏笙。”

    “我是问你做什么来了。”穆子夜直起腰,把小工具放到侍女的托盘里,目光凛然。

    “我…没事。”

    “现在你家里不安宁吧,不自己小心些,还往江湖里窜,小心自掘坟墓。”穆子夜嘲笑似的瞥了他一眼。

    安然倒也不生气,拱手:“哥哥还是关心我的。”

    “少说些没用的话,我爱妻睡了,她要看便看,轻声些。”穆子夜又转向另一盆兰草,摆摆手。

    安梦对他这种傲气漠然的态度十分生气,又不好发作,只得一甩袖子,跟着侍女去了。

    “哥哥,安梦究竟什么毛病?”

    “我怎么会知道。”穆子夜慢悠悠的修剪着叶子:“宫里的太医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哥哥。”

    穆子夜不理睬他。

    “是不是和青苹谷有关,还是红月岛?”

    “有些事情你不追问为好,总之,你姐姐还是你姐姐,这总错不了的。”

    安然听到他的回答,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其实,她也没病,心里想开一些,便和从前一样了。”穆子夜说道。

    安然点了点头:“只怕…她是想不开,她若垮了,只怕我自己在宫里也受不住了。”

    “安然,其实人都差不多,有自私,也有感情。”穆子夜抬头笑笑:“这全天下只有一个人,他没有感情,从不顾及家长里短,他也最有感情,他是天下百姓的衣食父母,安然,你就要做这个人,记住了,你一定是这个人。”

    安然修美的眼睛倒影着穆子夜的身影,嘴上无言,心里,倒是半分感谢,半分恐惧,混在一起成了不黑不白的浅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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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安梦到了夏笙里屋,具丫鬟讲,是呆呆的坐了好久。

    最后只憋出几句话来。

    阿笙,你姐姐很爱你,绮罗真的很爱你,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除此之外,便是红着眼睛在边上哭了一场。

    走出屋子,安梦还是眼睛长在头顶上,天朝公主的高贵样。

    72《笙歌》连城雪v72v

    西湖春景,历来都是文人墨客的心倾之物。

    碧悠悠的水,垂柳将触,暖风扶过,便是银絮如飞雪。

    堤岸上的白马,湖中心的画舫。

    丽人衣袂,纸鸢长行。

    一切都美好的无以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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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一桃花,一岁一白发。”

    穆子夜看着湖景,靠在画舫的窗边,不禁感叹了句袁宏道的诗篇。

    他总是如此,江湖气少,文人意重,卸下了腰间长剑,恐怕再无人看得出那和容颜一样绝世的武功。

    夏笙站在一旁,看了看穆子夜,美眸垂下,没有说任何言语,只是轻轻寻到了他的手,握紧。

    自离开无生山后,两人辗转北上,气暖又泛舟南下,仿佛是要跟着这天地间一切极致的景色,再没有涉及武林的纷争。

    真的也好,或是穆子夜给他编织的一场美梦也罢,夏笙都没有追问什么。

    也许是已然如此,他反倒坦然地如饥似渴的珍收这所有幸福。

    能过一年一岁,便过一年一岁。

    “我倒是很少来杭州的,这儿没有那些熟面孔,很清静。”穆子夜微笑,俊朗的脸庞一对着夏笙,就温柔得不行。

    夏笙看看他,有看看窗外春色,也微笑起来。

    江湖人最爱往秦城聚集,这里除了百姓官宦,确实没有什么“熟面孔。”

    “你身子好些了吗?若累了就在这儿睡会儿吧。”穆子夜怜爱的摸摸夏笙的发丝。

    经脉全断的身体,自是连普通人都不如,受了一点寒湿侵袭,就难受的要命,穆子夜和张岸的医术再高,恐怕也难以把他医治成原来的样子了。

    夏笙摇摇头,黯然的问:“你说我以前,是不是也是很厉害的?”

    穆子夜微微怔住,他明白小韩酷爱武学,却没想事到如今还这么在意。

    “当然很厉害,现在也很厉害。”穆子夜亲了亲他的脸,轻声在他耳边说:“当今武林再没人能胜的过你夫君我,你却把天下第一吃的死死的,还说不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