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追杀的滋味可真不好受,不知远在天边恩恩爱爱的二位师父,听到自己被反贼盯上的好消息会不会感到很欣慰。

    可怜两年前自己生辰时穆子夜送得这匹价值连城的雪骢,硬是被折腾得瘦了一圈。

    停在村口喝了些水,初见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宝贝:“哥们你先忍忍,等到了南方我给你放大假,吃吃不完的鲜草……还有烤肉。”

    说着他更感觉饥肠辘辘。

    只得在破到要死的小街上买了几个包子,还是野菜馅的,吃下去感觉像是自己成了匹马。

    原来说江南是人间天堂不假,天朝之大竟有这么多穷苦的老百姓。

    正坐在井盖上难以下咽的发着呆,忽然察觉到有人注视着自己。

    是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

    脏兮兮的,皮肤被风吹日晒到失去了孩子本来的幼滑,大眼睛死死看着那些包子。、

    无奈的笑出来,初见伸手全递给他:“吃吧?”

    也许是饿极,孩子也不怕是坏人,猛地把包子抢过去躲到角落里狼吞虎咽了起来。

    瞅着他可怜的背影,莫初见忽然想起一个人。

    小时候的自己。

    也这么惨,被人排挤被人嫌弃,能吃饱就是最幸福的事情。

    那些年只有小师父是进了村子还肯和他打闹没有半点看不起他的人。

    在遇到他之前,初见以为长的那么美丽不是菩萨也是仙女,他故意气夏笙说他象女人,夏笙也不真的发火。

    象这么纯的人一辈子也找不到第二个。

    有点想他了,眼前却总是浮现自己把身患重病的他推倒的那幕。

    初见是那时才发现,夏笙的身体完了,也许都活不了几年了。

    为什么从前只会围着他闹嘲笑他懒惰不练功,为什么没能懂事点多关心他一点。

    就因为夏笙头回逆了他的意不让他去考科举。

    其实小师父对自己比谁都重要,就算让他在肖巍和韩夏笙中间选一个,他都不会再犹豫。

    正皱眉愣神,手忽然被人拍了下。

    是那个邋遢的小男孩,他把个包子塞进初见的手里,安慰道:“大哥哥你别哭啊,我没全吃完。”

    初见擦了擦眼角,笑道:“你自己留着吧。”

    小孩立刻又开始吃,还很好奇地问道:“大哥哥你真好看,穿的衣服也好看,你是从哪里来的?”

    “江南。”初见回答。

    “那是什么地方啊……”小还不明白。

    正想逗逗他,初见抬头忽然脸色全变,起身说道:“你快走!”

    小男孩回头惊讶的发现好多长相奇特的高大男人持刀进了村子。

    他当然也不明白什么是西域,但他知道这个白衣服的哥哥是个好人,便很勇敢的站到中间说:“哥哥你别怕,我会帮你的。”

    初见还没来的说什么,那些秦王府的杀手便把自己团团围住。

    要不是这个小孩,自己也便跑掉了。

    头痛的握住剑,莫初见皱眉对着杀手的头子说:“你别废心思了,那书不再我这儿。”

    男人哈哈大笑道:“偷了东西还不承认,穆子夜的徒弟可真有本事。”

    那小孩突然说:“哥哥是好人,才不是小偷!”

    皱眉看向这个脏兮兮的小鬼,男人的神色像看一只狗。

    他猛地拿起刀来,初见心惊抵挡,却有些晚了。

    当夏笙的翡翠长剑插入男人的身体时,男人的大刀已经砍下了小孩的头颅。

    这两个动作把周围的人都惊呆了,包括莫初见自己。

    他长大眼睛看着小男孩的尸首,还有他手里仍然死死的握着的那个包子。

    血涌上了土地,染上了他洁白的长靴。

    是男人的副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大喊了声:“莫初见把老大杀了!我们不能放过他!”

    说着便全涌而上,还放出了信号弹。

    莫初见有些麻木的抵挡起杀手们的进攻,雪骢受惊,嘶鸣着跑出了村子。

    死掉的男人是个军官,如果附近有他们的埋伏,那残暴的士兵们就是屠村。

    就像西域人经常干的那样。

    大力又放倒了个杀手,莫初见忽然腿软了,不是害怕,而是不能象往常那样用轻功跑掉。

    他不能留下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但武功再好,自己只是一个人,一个人能做什么。

    许多天疲惫的奔波和饥饿让初见头晕目眩,终于杀光这群人时,他身上也受了大大小小的伤,有些头晕目眩的晃荡着,看向村口渐渐出现的西域军队。

    黑色的站衣,雪亮的武器。

    骑着高头大马的武官放出火箭,像是野兽们的家伙便蜂拥进来,持刀闯进早就因为这血光之灾而关门闭户的百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