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坐在沙发上,好在这的地方够大,这么多人坐在这也不觉的拥挤,沙发是那种环绕了半个大客厅的。

    沉默以对,所有人都是如此,没一个言声的。大家都很累了,但此时好像没人有睡意,却也没有人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雷羽先开口打破了沉寂,看着我说道:“石磊,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吧。”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项链,就是之前他戴在脖子上的那串,对着我挥手晃了一下。

    我低头沉默了一会,随后站了起来,看着他说道:“跟我来。”

    雷羽眯着眼看了看我,顿了一下才站起身。

    “石哥”

    我对小雨摆了摆手,又对众人道:“我俩要单独说点事,你们都留在这里。”

    说话的同时,我特意看了狄岩一眼,道:“从这两层找点饮水机,有水的话就都弄过来,是喝是洗自己看着办。”

    随后我便带头走出了房门,雷羽就跟在我后面。

    我俩来到一层的一户人家,把雷羽让进去之后我就关上了房门。站在玄关处,我解开了腰间的真夜,放到了地上,接着才往里走。

    见状,雷羽稍作停顿,随后也把后腰别着的铜块扔在真夜的旁边。我站在一个可以看到楼门口的窗户前,往外打量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说吧,”雷羽在我身后说道:“她在哪。”

    我稳了稳心神,用最短的时间去感觉自己的身体,确定还能发挥一些力量。随后我转过了身,看着雷羽说道:“对不起,我骗了你。”

    我看了看雷羽握在手中的项链,继续道:“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彭姐现在在哪。”

    曾经,在我的身边还有一个女人,一个我打从心底就愿意叫她姐的女人,一个曾给过我如同母亲般温暖的女人如果说在这末世之中,还有这样一个女人可以让我完全放下戒备去当作亲人对待的话,也就只有她了。

    她叫彭妙。

    那时候,我们一起闯过了一座城市,到达了玉天市的一个食品加工厂,那里有军队驻守,原本以为可以非常的安全。

    当时突然得到父亲消息的我,毅然决然的抛弃了自己的队伍,将他们留在了加工厂,彭姐也在其中,而我自己则是跟随着一小队军人去营救幸存者。

    可最终我换来的,却是一个虚假的消息,是我的队伍折损了半数,是那些曾经与我生死与共的同伴,永远的离开了我。

    彭姐和一个叫作高小涵的男生,就在那个加工厂发生骚乱的时候失踪了,从此以后再无音信。

    眼前这个人,叫作雷羽的男人,正是彭姐曾经多次提到过的老公。

    在之前的越河一中,当大群的乌鸦涌进教室的时候,在慌乱之中雷羽的项链被扯掉了,而巧合的是又被我捡到,这才在无意中看到了项链上所悬挂的照片,那照片上满是温柔的少妇人,就是彭姐。

    在和雷羽确认过之后,我便用知道彭姐下落作为交换代价,让雷羽发挥自己的力量来帮助我,他也算是迫于无奈,在当时的复杂情况下最终妥协了。

    那会儿当我第一次带着大家逃出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我必须要返回二层去救出落单的叶子,情急之下便告诉林月她们我只需要七分钟,简单的嘱咐之后就跑了回去,而迫切需要知道彭姐消息的雷羽也就自然而然的跟着我去了

    现在,雷羽来索要他的答案,但我却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消息可以给他。

    这个男人,我到现在还有些摸不透,不知道他听了这话之后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所以我才要带他下来单独聊。之前带着小雨和林月上楼检查的另一个原因,也是怕我不在的时候,林月和小雨在雷羽的套问下说漏了嘴,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这件事细究起来算是我理亏,但我能给他的最多是一句道歉,如果他因此迁怒于我,那么按照惯例,我不会让他成为我的顾虑,哪怕我竭尽全力。

    刚进这屋时我放下真夜的行为,就是为了让他也能放下手中的武器,虽然没什么必要,但我觉着这也算是一种心理上的引导,事实证明我试对了,他真的放下了。说实话,当这个人带着武器的时候,我没有信心能够制服他。

    即便面对赤手空拳的雷羽,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这个人的身手和林秋宛有的一拼。所以在我和林月她们下楼的时候,我把林月的匕首要了过来,现在就在我腿上绑着。

    再有我最后一道保险,此时也应该快到门外了。

    英雄,他当,小人,我来。

    雷羽还站在那儿,听了我的话,他一声不吭,也没什么反应。

    可我还是感觉到了,在我说完话的同时,从这个男人眼中瞬间爆发出来的寒意,不过却又慢慢的消退了下去。

    “我知道了。”雷羽终于开口说道:“我早就猜到的。”

    我看着他没言声,但身体已经用力绷紧,只要他有不善的动作,我会立刻拔出腿上的匕首。如果真的那样,那么雷羽在我的眼中就不再是任何人的丈夫。

    不过雷羽没有表现出一点异样,只是继续道:“外面乱成这个德行,两个人分开了,谁也不能保证谁还会待在某个地方不动,或者是生是死。”

    “如果你早就猜到,为什么还跟着我。”

    雷羽慢慢转身坐到了茶几旁的凳子上,平静的说道:“我说过了,看着你,我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人们管那叫缘分。”

    我说你个快三十的大叔就别玩艺了。

    “给我讲讲,你们都经历了什么。”

    闻言,我略微思考了一下,随后也坐了下来,匀了匀嗓子,开始从第一次碰到彭姐的时候讲了起来。

    临江市街道、kfc、游乐园、映月湾河边、玉天市北的别墅食品加工厂。

    每一个地方,每一个经历,我将我对彭姐的所见所闻全都讲给了雷羽,他也是聚精会神的听着,无论是惊险还是温馨的内容,雷羽的表情也不见一丝变化。

    讲述的过程中,我仍然没有放松警惕,右手一直放在可以快速取刀的位置。

    我将自己所知的事情全盘托出,只是在最后留了一个谎言,我用一些捏造的迹象告诉他,在加工厂出事以前,彭姐可能已经随着最后一班飞机离开去安全所了。并且还顺带提出我们的目的地也是玉天安全所。

    当我将一切讲完的时候,雷羽那张棱角分明的大叔脸仍然没有任何动摇。

    “你有什么想说的么。”我问道。

    听到这句话,雷羽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淡淡的笑了出来,但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觉着难受。

    “小子,”雷羽开口了,他的声音变得嘶哑又生硬,断断续续的说道:“你试过心痛的感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