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色已黑,赵欣月还没回来,我的最后一组俯卧撑马上做完,忽然有人敲我的房门,“谁啊,进来吧。”

    房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西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顶着一脑袋奶奶灰的头发,严肃的表情连开口说话也是十分沉稳,“叨扰了,我姓李,今天是替我家老爷来邀请您,请石家公子到老爷家一聚。”

    我听完从地上爬了起来,喘匀了气息,“你说什么?”

    “叨扰了,我姓李,今天是替”

    这姓李的又要说一遍,我连忙挥手打断,“我问您刚才叫我什么?”

    “石家公子,我家老爷邀请您光临寒舍一聚。”

    “走着!”我拿上一件外套直接跟他出门了。

    我俩下了一楼,还没走出大厅,小七的房门就开了,他走过来问道:“干嘛去。”

    我一指李姓男人,说去见他家老爷。小七问他老爷是谁,我说不知道。问去哪见,我还说不知道。小七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意思是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跟他出去。

    我乐的很猥琐,“第一次有人叫我石家公子,这肯定不是坏人吧!嘿嘿”

    “我跟你去。”小七还是一副看白痴似的盯着我。

    这时李姓男人抬手说道:“我家老爷只邀请了石家公子一人,请放心,我老爷和您家是故交,不会害您的。”

    我之所以敢和他下来不完全因为他恭敬客气的态度,主要是我知道小七一定会跟我去,但现在不让带他,我就得问个清楚了,“我家七爷不让我乱跑,所以你现在得告诉我了,你家老爷到底是谁。”

    李姓男人看了看小七,随后贴着我耳边低声说道:“辉城集团董事长,赵平辉。”

    听了这个名字,我让小七放心回屋,自己就跟着李姓男人离开了。出了大门,我跟着李姓男人上了停在门口的一辆救护车,随后车子就向别墅区入口驶去。我问他干嘛用救护车,李姓男人说别的车无法通过别墅区的安检,更没法在宵禁时外出,如果用辉城集团的私车倒是也行,不过目标太明显,所以就只能用救护车了。

    通过别墅区的安检后我们一路向西,途中经过中心指挥塔附近,远看就已经很高的指挥塔,近处看起来更加雄伟高耸,我瞄了一眼最高的塔顶,心道杜长峰应该就在那里。

    经过指挥塔,我们在一个暗巷中换乘了辉城集团的私车,再往西开了十几分钟,我们又来到一片小型的别墅区,车子最终停在把角的一间别墅门口。李姓男人说直接去辉城集团太过扎眼,基地一直派人暗中监视各大投资商的动向。所以只好来这里见面,这里大多住的都是基地管理者的家属,赵平辉在这里也有一处房产。

    下了车走进别墅门前的小院,这时隔壁别墅房门里忽然走出个老男人,穿着裤衩背心,还拎着个鸟笼。看见我们以后他嘿呦了两声,“李管家,这么晚了还有客人?赵董事长也真不容易啊!”

    李姓男人没有因为被人发现变得慌张,而是冷静的欠身客气道:“这位是基地搜索队的成员,和我家小姐在相处中发生点问题,所以带回来让老爷看看。”

    “哦我懂!”老男人哈哈笑道:“男朋友见老丈杆子了!小伙子别紧张,好好表现!”

    这大晚上我俩都看不清彼此的长相,我就配合的客气道:“是是是,谢谢您”

    李姓男人再次给老男人欠身,“打扰将军休息了,请您见谅。”

    “哎!没事没事,我就睡不着遛个弯!你们忙吧!”

    “是。”李姓男人这才带着我继续走进了别墅。刚一进门我就问道:“我说李先生,您刚才叫那个老头将军?这将军挺亲民啊,大晚上穿着裤衩背心遛鸟玩?”

    李姓男人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打开客厅的灯,随后引着我上了二楼,敲响了一个房门。

    “进。”里面传来雄厚的声音。

    李姓男人打开门把我让了进去,这里面是一间会议室,长方形会议桌的另一头,坐着辉城集团的董事长,也是我爸多年的老友赵平辉,他左手边相邻的座位上是我的医师赵欣月。

    比起赵平城,他大哥赵平辉更加沉稳老练,而且中年男人所有的魅力标签几乎都在他的身上体现出来,“小石头,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来,进来。”

    “赵叔。”我走过去坐到了他的右手边,看了一眼桌子对面的赵欣月,没再多言。

    “臭小子!”赵平辉探身拍了我脑袋一下,“一进来就盯着我闺女,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看见女孩就走不动道儿!”

    让他拍的我一缩脖子,“我哪知道她是您闺女昂,我俩小时候见过么。”

    “我也没想到,”赵欣月听完咧咧嘴,“原来你就是石大爷的儿子,三岁以后就没见过了吧。”

    我一摊手,“还是的,咱俩小时候见面那会还穿开裆裤露小鸡儿呢!”

    “咝!你说话就不能明点!”

    “行了,你俩要打嘴仗回头单聊。刚才带你来的是我的管家老李。”赵平辉摆了摆手,“老李,你今辛苦了,先带月儿下去,和石磊好几年没见了,今我们爷俩聊聊天。”

    “我不!”赵欣月打断道:“爸我不走,您和他有什么聊得不让我听啊!”

    李管家走了上来,仍然绷着脸,“小姐,走了。”

    “哎呀李叔,您就让我待会吧,我这还好多问题要”

    “小姐,走了。”李管家又重复一遍。

    赵欣月还真听这管家的话,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来往外走了,临出门还冲我做了个鬼脸,“你赶紧的,和我爸聊完我也得找你聊聊!”

    赵欣月出门以后,赵平辉叹了口气,“病毒爆发以后月儿自己在外面闯荡了一阵,我总觉得对不起她,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她,我尽量都惯着她了。”

    “自己闺女,该管就管,该惯就惯。”

    我的话让赵平辉笑了一下,之后他半天没吭声,我只好硬着头皮先开口道,“对了,赵叔,关于城叔的事情”

    “我都知道了,”赵平辉点了根烟,把剩下的半包黄鹤楼1916都扔给了我,“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别瞎琢磨了。何况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的话听起来风轻云淡,可前些日子我偶然听赵欣月提过一次,说她亲叔叔死在了究极幸存比赛里,她爸知道这件事以后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说来也奇怪,按他们的关系,肖颖应该算是赵欣月的婶了,可肖颖每次都像是故意躲开赵欣月,也不让我和赵欣月提赵平城哥俩,我问为什么她始终也没告诉过我。

    我把这件事提了出来,赵平辉的脸色有些疲惫,说道:“月儿现在隶属基地搜索队,是敖翔手下的人,搜索队在名义上归杨革平管辖,实际上是杜长峰在领导着。而你现在也应该知道了,我弟妹肖颖是属于你爸生命守卫联盟的成员,我也是你爸的支持者之一,而你爸这个联盟又是和杜长峰敌对的,所以我们很多时候不方便和月儿交流,这也是我让月儿出去的原因。你也要注意,别和她说太多,否则对你对她都不好。”

    “既然这样,您干吗不让她退出搜索队。辉城集团的大小姐和搜索队的队医,这俩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和她提过,但她很排斥。”赵叔的烟抽得很快,“在我们父女重逢之前,她一直跟着敖翔在外面闯荡,对他们那些朋友的感情很深。所以我要太严厉反倒引起她的叛逆,不如顺着她的意思,我在背后帮助就好了。”

    我也点了一根烟,双手枕在桌边,“您的闺女是杜长峰的人,您自己一方面是基地的建立出资人,一方面又和弟弟、弟妹帮我爸对抗杜长峰,这家里也是够乱的了。”

    闻言赵平辉的眼中出现一道精光,“臭小子,别拿你学的套路对付我。闺女的事是她自己的选择,投资基地建设是出于商业和对未来的考虑,帮你爸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理想,而且只是针对杜长峰个人并不是整个基地,所以这几件事没有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