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他说与不说,都可以零口供破案,所以白健他们的耽误之急就是把别墅院子里的所有尸骨清理出来。

    这可是个大工程,几乎专案组的所有壮劳力都出动了,他们把这个院子里里外外全都向下挖了两米多深,才算是挖清了下面的碎骨。

    最后法医将这些碎骨拼凑在一起,组成了3幅成人骨骸,其中一具缺少了左手小尾指,而且根据骨盆的尺寸可以认定这三具骨骸均为女性。

    因为其中一部份碎骨已经高度的钙化,所以很难做dna的检测。虽然暂时没有提取到dna,可是法医根据耻骨联合面推测出这具骸骨死亡时的年纪应该已经超过50岁,如此年长的一位女性受害人会和孙伟革是什么关系呢?而且这具尸体还极有可能就是他第一次作案的受害人……

    这些骸骨的检测可以说一个非常庞大的工程,虽然陈旧性的骸骨很难提取到dna,可不表示技术人员可以什么都不做。

    现在案件虽然已经有了重大的突破,可是如果不搞清楚这些被害人的身份,那白健的结案报告也会写的很费劲儿,并且也好说不好听。

    到时候上面的大领导万一哪天问起来,“小白同志啊!听说碎尸案你给破了!不简单啊!”

    白健肯定先谦虚的说,“没没没……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专案组上下共同努力的结果。”

    “哦?听说这案子一共有4名受害人,他们的身份都搞清楚了吗?”

    到时白健就只能两手一摊说,“不知道……”

    想想都尴尬,所以这三名受害人的身份一定得查出来才行!

    最先出结果的自然是卫红梅的骨骸,因为她的骨骼颜色很明亮,毕竟她才死了不到半年的时间,所以很容易就提取到了她的dna。

    其实这大量的碎骨在外行眼里,别说是身份确认了,就是将它们各归各位都是个难题。可是在法医的眼里这都是小意思,只要花些时间就可以了。

    因为骨骸虽然都被人为的处理过,可是因为埋葬的时间不同,骨头的颜色和钙化的成程也不同,所以在法医和技术人员的手里就很容易能拼出三幅完整的骨骼。

    最后经过一周的连续奋战,技术人员终于在剩下的两具骨骼中成功的提取出了人类的dna。可虽然有了两名被害人的dna样本,可是却依然不能确认她们的真实身份。

    我一看白健他们开案情分析会时一个个都愁容不展的,就知道那两具骨骸的身份依然是个迷。最后还是专案组里的一名小警察给大家提了个醒儿,这第一具女性受害人会不会和杨伟革有某种亲戚关系呢?

    因为毕竟她死的时候年纪很大,而且距案发时间已经超过了10年之久,那个时候的孙伟革应该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社会关系不会太复杂,应该很好查。

    于是白健他们通过调取早年的户籍档案和走访一些当年的老民警后发现,孙伟革的父亲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去世了,而且是非正常死亡,说白了就是自杀死的,而他现在的户籍上母亲这一栏还是健在的。

    可是警方在最初调查孙伟革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他还有母亲,最后警方又联系了刚刚来到本市领取儿子尸体的孙广斌父母,想通过他们找到孙伟革的母亲。

    可是据孙广斌父母说,他们也已经十多年没有过见孙伟革的母亲了,听说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被孙伟革给送到了一家疗养院里去了。

    突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的脑海中出现,那名老年女性的骸骨不会就是孙伟革的母亲吧!这样一来年龄上应该可以对的上。

    于是我就把自己这个想法和白健他们说了,他立刻让手下的侦查员去调查孙伟革母亲的具体情况,同时也去采集了孙伟革的dna做对比。

    在采集孙伟革的dna时,我看出他脸上一闪即逝的错愕表情,看来十有八九被我给猜中了。果然,在警方的双管齐下的调查中发现,那具老年女性的骸骨正是孙伟革的母亲吴红英。

    是什么样的人会亲手杀死自己的母亲呢?警方通过对孙伟革家的老街坊还有他的一些远亲的大量走访,发现当年孙伟革的父亲之所以会自杀,则完全是因为孙伟革的母亲吴红英。

    吴红英在嫁给孙伟革的父亲孙爱党之前是一名纺织厂的女工,后来和孙爱党结婚之后就调到了市图书馆工作。吴红英长的好看,如果不是孙伟革的爷爷当时是教育局的局长,她怎么可能会嫁给其貌不扬的孙爱党呢?

    几年后,随着孙伟革的出生,关于吴红英的流言就被传的沸沸扬扬。大家都说这个孙伟革长的一点也不像他老子,一看就是吴红英和别的男人偷人生的野种!

    孙伟革从小就是在这样的流言中长大,直到他上初三的时候,老爹孙爱党终于受不了这么窝窝囊囊的活着,就在一天晚上跑到了火车道上卧轨自杀了。

    之后吴春英就带着孙伟革搬离了之前的住处,直到后来听说吴春英在海外有个舅舅回国,让她继承了一大笔的遗产,孙伟革这才渐渐有了现在的身家。

    第502章 陈年旧恨

    至于吴春英的去向,大多都听说她在十多年前得了老年痴呆症后,被孙伟革送到一家疗养院里养老去了。可估计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在外人眼里去享清福的老太太,竟然早就被埋在黄土之下了。

    当白健把那具老年女性的dna报告放在孙伟革的面前时,他先是一愣,然后喃喃地说道,“你们竟然真的查到了!”

    白健先是给孙伟革点上了一根烟,然后一脸平静的说,“说说吧!现在你说与不说,杀了四个人的罪名你也是肯定跑不掉了!我相信你这么多年一个人干这些事一定很孤独,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说说吧……”

    孙伟革先是狠狠的吸了几口烟,然后沉默了良久才开口说道,“我爸是个老好人,那时候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妈,他都是呵呵一笑,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我妈人长的好看,小时候外人都说我不像我爸,我还特别骄傲的说,那是因为我长的像我妈!可是那一年的夏天,我回老家过暑假回来后,就发现我爸天天闷闷不乐的。我问他怎么了?他都会特别慈爱的摸摸我的头说,大人的事儿小孩别瞎猜!当时的我只知道玩,根本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直到一天……家里来了好多的警察,他们说我爸自杀死了!我听着就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儿一样。我爸怎么可能自杀呢?后来我妈带着我去公安局里认尸,警察只给我们看了看我爸身上的一些遗物,说是人已经成了一堆碎肉了,认也是白认!那个时候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我爸为什么会自杀?!可是之后我妈的一系列举动让我明白了,这么多年传的流言蜚语原来都是真的!她告诉我她当初之所以会嫁给我爸就是因为想要调离纺织厂,她不想当一辈子工人!而我……是她和她初恋情人的孩了,和我爸半点关系都没有!你们知道那种晴天霹雳的感觉是什么嘛?当时我的世界瞬间就崩塌了。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开始恨我的母亲,是她亲手毁了我所有的幸福……”

    孙伟革说到这里,双手捂脸,眼泪从他的指缝儿流出,浑身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这时白健的一个同事小赵跑了进来,给他使了一个眼色让白健出去一趟。

    审讯的最大忌讳就是被中途打断,可是白健看小赵应该是有非常要紧的事情,于是只好让旁边的同事继续问,自己这才慢慢的走了出来。

    原来他们又查到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那就是孙伟革曾经在5年前有过一次婚姻,对方比他小10岁,而且还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可是两人结婚后不到一年,女的就提出离婚了,还分走了孙伟革不少的家产,之后那个女的就消失不见了。因为那个女人没有什么直系亲属,所以这些年也没有人关心过她的去处。

    我和白健一听就差不多已经知道孙伟革这个前妻去了什么地方了,搞不好她就是那截小尾指的主人。

    白健重新回到审讯室后,发现孙伟革低着头,他脚下的地面已经被他的眼泪浸湿了一大片了。于是他就又给孙伟革点了一支烟说,“接着说,说完了你母亲再说你前妻!”

    听白健这么一说孙伟革立刻抬起了头,表情震惊的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白健也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说吧,我今天晚上有的是耐心听你讲讲这些事陈年旧事……”

    孙伟革听了有些绝望的笑了笑,“好,反正都是死了,不如把这些年的事情一口气全说出来,这样最后也落个痛快!”

    于是那天晚上孙伟革就把自己这些年干过的所有罪行全都说了一遍,他的第一个受害人和我们想的一样,就是他的母亲吴红英。

    那个时候他的母亲因为继承了舅舅的一大笔遗产,就带着孙伟革搬离了之前的住处。之后的孙伟革高中毕业后没有继续上学,而是用母亲的这笔自己开始做起了买卖。

    可就在那一年的夏天,孙伟革的母亲突然对他说,他的生父想要见见他。孙伟革听了当时就炸了,他一边痛骂母亲没有廉耻,一边就发了疯的跑了出去。

    当时在他的心里根本就接受不了自己不是父亲亲生儿子的这个事实,他将所有的原罪都归咎在母亲身上。这几年虽然两个人表面上是相安无事,可是在他的心里根本就从来没有原谅过母亲。现在她竟然还有脸说自己的生父要见他!

    跑出去的孙伟革开着车四处闲逛着,可当他晚上回家的时候却突然看见母亲正准备出门,于是他就悄悄的跟了上去,结果发现母亲大晚上出来竟然是为了见一个陌生的男人。

    看面相,那个男人的样貌竟然和孙伟革有几分相似,这让他立刻就想到了之前母亲说的话,于是他的心里瞬间就像被火烧一样的难爱。看着他们两个人走在一起的神情,他真是越看越愤怒,于是就一脚油门开车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