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郁垒看着手中的古籍,脸色阴晴不定,吓的那个阴差更是一句话都不敢再说了。

    正如这个阴差所说,这本古籍的材质是细羊皮,摸上去手感柔软且极具韧性,虽然已经被柜角压的变了形,可是稍微揉搓一番立刻就恢复如初了。

    只可惜这仅仅只是半本古籍,而且还是下半本,所以蔡郁垒一时间也不知道这本书叫什么名字,而写有名字的上半本显然已经被眼前这个阴差给毁了……

    想到这里,蔡郁垒就冷声的问道,“你可还记得这本古籍的名字是什么?”

    别看蔡郁垒平时对谁都和颜悦色的,可一旦他阴起脸来,那可绝对是妥妥的一副生人勿近……

    那名阴差被问的一愣,旋即就浑身哆嗦地说道,“君上,容小的仔细回想一下,当时小的不知道这本残书的重要性,所以只是略略扫了一眼,没有记得太清……大概……可能……是叫什么凶什么录来着?君上饶命,小的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蔡郁垒顿时被这阴差给逗乐了,摇着头说道,“你都已经是个死鬼了,还让我饶什么命啊!行了,你下去吧……”

    那名阴差听后简直如获大赦般的出了偏殿,只留下蔡郁垒一个人仔细的翻看着手里的这半本羊皮古卷……可看了几眼,蔡郁垒的眸子就陡然变色,没想到他千幸万苦想要找的上古秘笈,竟然一直压在角落里吃土!

    当天蔡郁垒离开之前神色不善的警告那个阴差,今天之事不许对外人提起半个字,否则就将他扔到阿鼻地狱做监工,永远不许再回来。

    那阴差一听忙连连点头道,“君上放心,就是借小的天大的胆子也不敢!”

    其实蔡郁垒真不用这么吓唬他,因为他虽然不知道神荼和蔡郁垒都在搞什么,可显然是各自都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他当然不敢让神荼知道蔡郁垒拿走了一本自己没有依令销毁的古籍,否则他就百分百要被扔到阿鼻地狱去了!而且以神荼的脾气,估计到时他连个监工的职位都没有,而是直接被派去做苦工了!

    当蔡郁垒怀揣着羊皮古卷回到凡间之时,庄河正变回原形卧在白起的房梁上打盹呢?就算他再怎么不喜欢白起这个灾星,可是蔡郁垒交待的事情他还是要尽心尽力去办好的。当然了,房外树梢上还落着女娃这只小监工,他就是想偷懒也不敢呐!?

    蔡郁垒悄无声息的走到白起的床前,发现他睡的正酣,于是就将手轻轻的搭在他额头上试了试,想看看他这几日的气息可有什么波动。

    谁知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些许响动,蔡郁垒回后一看就发现庄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身后……

    “这几日晚上我都给他施了入梦咒,否则他晚上根本无法正常安睡……”庄河轻声说道。

    蔡郁垒听后点点头道,“这样也好,他现在的状态如果再整日整日睡不着觉,那就会更加令其迷失自我了。行了,这几日你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庄河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之时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说,“对了,君上此次回阴司可有什么收获吗?”

    蔡郁垒听后并未回头,而是微微侧目道,“大有收获,时机到了我自会告诉你知道……”

    庄河出门之时的神情颇为忧虑,因为他发现蔡郁垒虽然说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可却不见他脸上有丝毫的喜色……这可不是蔡郁垒的行事风格,以往他要是解决了什么了不得的难题,那必是喜形于色的。

    树上的女娃见庄河从白起的房里走了出来,便飞下枝头化成人身对他说道,“怎么了?君上没有找到办法吗?”

    庄河摇摇头道,“正相反,君上说他已经找到了救那灾星的办法了!”

    “那你为什么还一脸愁容?”女娃有些不解地说道。

    庄河轻叹一声,然后反问她说,“是啊!既然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那君上又为何眉头不展呢?”

    第26章

    女娃听后也沉默不语了,因为他们二人心里都明白,想必这个办法一定很难实现,否则蔡郁垒是不会没有半点笑模样的……

    从那天开始,蔡郁垒只对庄河他们说自己已经找到去除白起体内穷奇灵识的办法了,至于这个办法是什么他却始终没提……

    几天后秦国和赵国因为“上党之争”开战,秦王赢稷害怕贻误战机,因此就派了武将王龁为主帅前去和赵国开战,势必要从赵国手里讨回上党。

    这是秦赵两国的利益之争,赢了便能白得十几座城池,因此两国全都倾尽全力势必要赢得此役,一时间双方死伤惨重。

    秦赵两国虽势力相当,可是战场杀敌还是秦人勇猛一些,没多久上党的赵军就支持不住,惨败而逃……这一仗秦军虽也死伤不少,可秦军气势却大增,于是赢稷便趁胜追机,举全国之兵力攻打长平。

    留守咸阳的白起听闻此事后有心带兵攻打长平,可是蔡郁垒却劝他,此时不宜再动杀心,最好还是留在咸阳韬光养晦、磨练心性才是……

    白起虽有心领兵出征,可他依然对自己当初在骊山猎场发疯杀人时的情景心有余悸,最后还是听了蔡郁垒的话,老老实实的待在了家里。

    秦王赢稷自从听了蔡郁垒的话后,虽不再着急让白起领兵出征,却也时不时的派太医前来查看白起的精神状态如何……

    凡间的时光对于蔡郁垒来说,才是真正的弹指一挥间,转眼长平之战已经打了三年了,秦军虽然没有一鼓作气拿下长平,可守城的赵军却也是在苦苦坚持。

    在这三年里,白起一直都听从蔡郁垒的话,老老实实待在咸阳,果然再也没有发生当初骊山猎场那种情况了。而那些“天遣”的刺客之后虽然又策划了几次行动,可最终都是以失败告终。在蔡郁垒看来,“刺杀白起”的行动只怕注定会成为他们这个刺客联盟一个失败的例子了!

    这一日,秦王赢稷突然深夜造访,说是有重任委托白起,并且一再说明这个重任非他莫属!虽然在见赢稷之前蔡郁垒再三嘱咐白起,一定要以身体为由推了这个重任……可当白起送走秦王之后,却说自己已经接下了这个重任。

    蔡郁垒听后脸色立刻就阴了下来,白起见状忙解释道,“郁垒兄莫急,王上并非是让我领兵打仗,而是去巴蜀筹集粮草!”

    “去巴蜀筹集粮草?秦王是不是有些过于异想天开了?虽然巴蜀富足,粮草丰腴,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更何况是去那里将粮草运出来?”蔡郁垒有些不能置信地说道。

    白起听了也觉得蔡郁垒说的不无道理,可是秦王这两年一直没有提过让白起领兵打仗之事,如今只是让他去巴蜀运粮,他白起又岂能再推辞不去?因此成与不成都要去试了才知道。再说既已答应了秦王,自然不能再反悔,无奈蔡郁垒只好陪着白起一同前往了巴蜀之地……

    去的时候还好,虽是山路但是骑马行走在上面却不成问题。可是山路狭窄,一则还是悬崖峭壁,如果想用车马载着粮草却是万万不成的,稍微不注意就会跌入深渊,车毁人亡。

    白起和蔡郁垒想了几个办法都不可行,最后还是听取了当地一个常年在山中行走的老人的建议,那就是用独轮车将粮食一点点的运出最为难走的山路,后集中在一起,再用大型车马运到已经快要断粮的秦军军营。这个办法虽然有点蚂蚁搬家的意思,可却也能一解现在秦军断粮的燃眉之急。

    计划虽好,可是真正实施起来却也难度颇大……首先是这山路时有时无,有不少的险地基本上都是无路可走,要想通过此处就必须要修建天梯。其次就是这一路上运送粮草的人必须是常年在山中行走,有着丰富经验且身体强壮的汉子才行,而这些人又只能在百姓中征集才行。

    所幸当地郡守在百姓中颇有威望,修建天梯的工人和运粮的汉子很快就集结待命了。一切准备就绪后,白起和蔡郁垒就带着这长长的运粮队伍出发了。

    一开始进山的时候还算顺利,虽然脚下的山路难行,可好在天气不错,一直都是大晴天。谁知从第三天开始便天公不再作美,下起了大雨。虽说粮食上全都盖上了防水的油纸,可脚下的山路却因为雨天变得难走了几倍……几次都有人险些连人再车一同滑下悬崖。最后白起只好下令原地扎营,等明天雨小一些了再继续赶路。

    白起走到蔡郁垒身边,看到他全身都已然淋湿,一时有些愧疚地说道,“连累郁垒兄受苦了……”

    蔡郁垒听后就笑着摇头道,“怎么又说这些见外的话,只要不用你去带兵杀敌,这些苦又算的了什么?”

    白起这时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道,“也不知这雨何时会停?”

    蔡郁垒听了便掐指一算道,“白兄勿用担心,这雨明日卯时必停。”

    白起虽然知道蔡郁垒本事了得,可没想到他竟然还能掐会算,于是就饶有兴致地说道,“那敢问郁垒兄,这批粮草能否如期运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