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对不起都无法开口。

    因为他早已挑明,不会原谅。

    刚进冥界时敢跟他斗法四十九日桀骜不驯的半妖啊,他居然妄想能诓住他。

    他敢瞧不起,那只半妖就敢与他为敌。

    他是不是应该庆幸,他俩还未成为死敌,黑鸦只是离开了?

    青玄大人,我该怎么办?慕白望着虚空,喃喃求助那个早已没有任何踪影的人。虚空寂静,只能听见他提问的迷茫尾音。

    如他所想,没有那个人的半点回应,他只能长长叹了口气。

    离开北城太久,应该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半妖结束。

    黑白两人决裂。

    我个人觉得,慕白当年做的事情算不上错,站在他的立场没有错,只是,对于黑鸦而言,无法接受。

    可是黑鸦仍旧是个温柔的人啊,没有与他为敌。

    捋完时间线,我才发现黑鸦才三百多岁。

    任性的我,给自己挖各种坑。

    ☆、红线(一)

    十里云霞蒸腾,似奔腾骏马,似击天鹰隼,又似万里波涛汹涌,还似繁花锦绣盛开。

    宋心悦坐在小竹楼前一朵一朵数过去,虽千变万化,却尽由云朵所化,连颜色都寡淡,数得甚是无聊。

    忽然,有一朵不那么一般的云,带着浅浅绯色霞光不知从哪里而来,眼见着便要从她眼前路过,忽然便停住了,直直朝着地面砸下来。

    宋心悦一看位置,这不正正是她头顶?吓得心头一跳,赶紧躲开:判官大人不好啦!有妖孽!

    砰的一声,小竹楼前的空地被砸下了一个大坑。

    判官一脸疑惑地从竹楼里走出,将扒拉在自己身上的少女揪开,便朝着空地敛神瞧去。

    方圆三丈的坑中,淡绯祥云逐渐消散,露出中间撅臀趴着的红衣老头,很是可怜。

    哎、哎哟我这一把老骨头欸老头哀嚎,大约摔得狠了,有点疼,声音颤得有点厉害。

    判官打量了一番老头压在身下的拐杖与腰间纠缠不清的红绳,这哪里是什么妖孽,于是偏头叫宋心悦,去将月老扶起来吧。

    月老?宋心悦抹抹眼睛,再一定睛,红衣白发带红绳,可不就是坊间传闻的专司姻缘的月老?蹭蹭蹭几步走下去,赶紧将月老搀起来:月老有没有摔着?可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月老怎么有空下凡?是来牵姻缘的么?

    这位摔了个狗啃泥的月老看一眼面前笑靥如花双目明亮明显不带好意的少女,眼皮跳了一跳,麻溜远离了少女,理了理自身衣衫,端正道:慕白呢?老朽来找他有些事。

    被莫名的拒绝,少女有些失落地踹着脚下石子:我师父已经回冥界两个月啦,我也不知道多久回来呢。

    敢问月老找慕白何事?判官拱手附礼,天庭月老,实在是个有资历的仙人,他一介凡人成就的冥界判官,只能恭敬到不能再恭敬。

    白发老头捻发吹须原地转圈,似乎有些焦急:这可如何是好,我可是翘了当值下凡来寻他,唉唉唉!他怎么就回冥界了呢,算了,我再去冥界找他一趟吧。说着,便准备再召一团祥云遁走。判官连忙拦住:慕白受貘攻击,如今正昏睡,月老去了冥界,恐怕也无法与他谈事。

    貘?月老停住。

    恩。宋心悦点头,可厉害了,哐当一下地动山摇,我两个师父就跟死人似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完全可以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月老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几分赞赏,还有几分钦佩,小姑娘年纪轻轻,胆量倒是不小,居然敢肖想冥界散仙?

    判官先前也曾误解过,十分有经验,于是赶紧将宋心悦拽回身后叮嘱:莫要乱言语。随即对着月老道歉,她这些年全跟着慕白,性子养得有些野,还望月老见谅。

    听此话,月老却是一笑:年轻人,无知无畏,甚好甚好。

    她不是那个意思。判官解释。

    无妨无妨,姻缘一事,说不准的说不准的。月老摆摆手,朝着宋心悦一副我懂的表情点了点头。

    她跟她两位师父有些不对付。判官尽量斟酌着措辞。

    哦?果然年轻气盛啊,我跟你说,爱而不得最遗憾,爱而成仇却是最刻骨,这类姻缘最易刻入灵魂,永世难忘。我解的大多数牵错的红线,皆是因为上辈子爱恨交错,难解难分。月老亲密地将宋心悦拖出来,笑得连眼角的皱纹都有几分慈祥,你既是他们徒弟,便已有了近水楼台之便,此世不得正果无妨,咱们眼光要长远,一世一世纠缠下去,届时你再勤加修炼,争取以凡人之身脱胎成仙,保不齐便能姻缘得成,仙道证果。要有信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