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金光还真是烦人。慕清澜撇撇嘴,看那团金光越发近了,干脆直接闭上眼。

    一把长尺陡然出现在慕清澜面前,朝着她天灵盖迅疾打下。

    感受到身周法力波动,慕清澜脸上笑容再也挂不住,伸手为爪,一抓,便连长尺带着人拽下扔在了脚下,足尖点出万钧力道,直将斫余踩得陷地三尺:我说了,三哥,我讨厌这把尺子。

    他的法器与覆身金光原本就是祛污逐魔之用,如今对面这魔族躲进慕清澜的身体里,倒是并不怕他。

    而且

    慕清澜活着时,从来不与他们动手,每次有什么事情,都是她兄长慕青玄代她解决,慕清澜斗法究竟如何,斫余其实从未真正了解过。

    尤其后来许多年岁里,慕清澜顶着毫无一丝法力,空荡荡的身躯,热衷于凡世。

    这般强硬的慕清澜,他从未直面过。

    但他能感受到,这些法力源自于这具身体,或者,是源自于关联甚密的轮回井。

    慕清澜的金莲法身,竟有如此功效!此刻却让魔族捷足先登,他又落于下风

    你到底想做什么斫余在她脚下挣扎,却像被钉在那里一般,一点儿也动不了。

    三哥,好受么?慕清澜笑着,声音温柔,我一直都想让你尝尝这种滋味呢。

    她俯身捡起那把掉落在地的长尺,就像有灵识一般,长尺在她手中焦躁地跳动起来,金光越发强盛,在他的头顶嗡鸣作响。

    三哥,你说,这把尺子从你的天灵盖打下去,将你的肉身打成一团泥,你会是什么感觉?

    娇憨的口吻,似真切的询问。

    那柄长尺猛然击打在他百会穴,无边痛楚从那处挤压而出,瞬间撑爆了他的意识。

    残杀同僚,勾连魔族,其罪当诛。

    我没有!

    你为什么不信我?

    为什么不信我?!

    三哥,疼么?轻轻淡淡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

    他的意识又被拉了回来,艰难转着头,睁开眼帘,透过些许微光,看着那个面含笑意的女子。

    三哥还能动,应当是不怎么疼。

    当空又是一尺挥下。

    他早就没了力气,被钳制在原地,犹如待宰的羔羊一般,只能等待着金光靠近,再一次击穿他的意识。

    炸响的嗡鸣与旧时的雷鸣交织在一起,仿佛刺穿了悠久岁月。

    眼前的人影虚虚实实,只有指控的话语无比清晰。

    我为你上战场,我为你渡劫成神,你我相识多少年

    你为何,不信我?

    所有人都不信我

    为何你也不信

    为何你也不信!

    三哥。清甜的语调婉转悠扬,出神想什么呢?这尺子坏啦?打在你身上两下了,还未将你碾碎,这尺子不好用,便别用了。听我的,可好?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看着她,试图透过她的目光看明白,她在想什么。

    她却别开脸,摩挲那柄长尺:你花那么大代价,就炼出这么个玩意儿,三哥,你后悔么?

    后悔什么?

    后悔杀了我呀。慕清澜满脸笑意,纤长手指从他的额头缓缓滑落,指甲似利刃一般,戳进他的眼睛,你知道,我看着你这双冷淡的眼睛,有多想将它挖出来。

    极致的痛。

    并不是来自于受伤的眼睛。

    悠远的过往在尘封中一点点揭开,锥心刺骨。

    三哥

    我一定会杀了你

    我一定会杀了你!

    斫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那柄长尺立刻就跳到了他的手中,他握着便朝她打去。

    诛!

    长尺按在慕清澜身体上,金光闪耀,瞬间包裹了她的全身。

    慕清澜就这么一动不动,等金光将她吞噬,又等金光渐渐褪去,她依旧毫发无损。

    你的定魔尺,看来,对这位第十殿殿主的法身,没有作用呀。

    慕清澜抬手挥开那柄长尺,将斫余整个人拎了起来,嘲笑道:三哥,风水轮流转,你也有今日。

    *

    寂静的青松林鸦雀无声。

    六子带着宋心悦急急忙忙朝着北城赶。黑鸦伤未好,便让女妖跟着两人。

    宋心悦边赶路边问:怎么了到底,我爹那儿出什么事儿了?

    六子便长话短说将之前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城里有些人不知发了什么疯,突然开始暴起伤人,见人就打,见人就杀,根本无法交流。官兵忍无可忍,就地处决了一部分,但是伤员在这么一会儿便堆积得多了,此刻医馆中只剩了宋云鹤一人,实在忙不过来。所以他来找宋心悦救命。

    宋心悦越听越着急,立刻就从被拽着变成了拽着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