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松了口气。

    放开了那活死人的手,却反而被他一把抓住。

    抓得很疼,却无所谓,我对他道:“谢谢。”

    他一愣。

    手因此松了开来,我低头从口袋里摸出把钥匙,将他身上的镣铐锁打了开来。

    “你在做什么。”继续将那些粗重的东西从他身上扯下,这么做的时候,他看着我,问我。

    “我不是那个女人,我只想让你明白这一点。”

    “你以为这样做就可以了。”

    “当然不。”

    “那你还敢放了我。”

    “因为我不是那个女人。”

    “这句话你重复再多次也没用。”

    “那么我还会继续重复,我不是那个女人。”

    话音刚落,他猛一把抓住我的喉咙,把我直拖到他面前:“艾伊塔,三千年多年了,你撒谎的样子还是这样坦诚得让人心动。”

    “我没有撒谎。”

    “即使到了这个地方,即使忘记一切,也无法改变你是那个贱人的事实,我亲爱的艾伊塔。”

    “是么。”我冷笑,一边将他按到我嘴唇上的手指,塞进了我的嘴里:“她是不是也会这样做,斐特拉曼。”

    这动作令他立刻抽回了他的手。

    “是的她会。”我再道:“很多我会做的,她可能都会,只有一点她不会。”

    话音落,他再次朝我看了一眼。

    “我会觉得你很可怜,她会么,斐特拉曼。当她把你活活埋在那口棺材里的时候,她会不会因为同你上过床,而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你很可怜。”

    砰!

    话音未落,突然间窗外传入一声枪响,随即身后扑的一声有人闷然倒地。

    这令我大吃一惊。

    迅速起身朝后看,就看到本坐在椅子上昏睡着的娭毑,此时整个儿躺倒在了地上,一大片血从她胸口的枪伤处潺潺涌出,很快将她衣服染出一片猩红。

    “a!”与此同时一声低喝,一道人影从楼下直冲了上来,在紧跟而来枪响的同时一把将我按倒在地上,随即抬起枪朝着窗口方向一梭子子弹射出,在对方停顿的瞬间以最快的速度掀翻了桌子将它挡到我面前。

    ☆、第四十四章

    来的人是酒保。

    确认我没事后,他像只野兽一样在我边上蹲了下来,迅速更换了空掉的子弹匣。就在这时窗外突突一阵急响,一连串子弹疾风骤雨般朝里射了进来。

    显然受到了意外的反击之后,外面的袭击者立刻更换了他的装备,可能类似于格林冲锋枪,火力密集并且凶猛,几乎是在瞬间削掉了一半的桌子。

    期间酒保压着我的头匍匐到地上一动也不动。

    窗的高度所造成的死角令袭击者无法往更低处扫射,而似乎那些人也并不想更进一步,他们无心恋战,因而在一阵扫荡式的射击之后,外头突然一片寂静,静得能听到弹壳被风吹得叮叮当当的声响。

    酒保抬手朝外射了两枪,半晌没有听见任何反应,他丢了把枪给我,并且朝我做了个留下的动作,随即身子一弓朝前窜起,一个翻身跃出窗外。

    出去之后再无任何动静,想来可能那些袭击者已经跑远,但仍不敢大意,我趴在地上一点一点朝不远处躺在地上静止不动的老人爬过去。

    “娭毑!”

    一口气爬到她边上抓到她的手,用力捏了捏,但老人没有给我任何反应。胸口的血已经把她衣服濡得透湿,我却无从采取任何急救措施,甚至都不敢朝她那件衣服上多看一眼,因为那伤口叫我感到绝望。

    对方用的很显然是把改装过的手枪,口径很大,为的就是一击致命。以致,她胸口上那个巨大的伤口好似黑洞般深深烙在她破碎了的衣服里面,碎裂的骨头和内脏斜刺出身体,和着血的颜色,冷冷刺着我的眼睛。

    而这一枪本该是射在我身上的,只是偏差了一点点,因为刚好在射击的一瞬间,斐特拉曼因为我说的那番话,而将我用力朝他方向拽了一把。

    于是子弹射在了我身后不远处,这个无辜的老人身上。

    她本不该死的,如果我不来找她,如果我不请求她用那种被她所不屑的方式,去读取一个活死人生前的思维。

    是我间接杀死了她……

    想到这儿突然一个激灵,我就地一滚急速抬起枪对准我身后的方向。“谁”!”身后那人因此而迅速止步,举起了手,急道:“别开枪!a!是我!”

    看清楚小默罕默德那张脸,手里的枪不知怎的就掉到了地上,我直愣愣瞪着他,嘴里大口大口喘着气。

    “你还好吧?!”见状他立刻蹲了下来,把我扶住。“shit!那个德国佬不让我上来,怕我碍事。我还以为你死定了,a,fuck……”喋喋不休的话令我情绪稍稍稳定了点,我抱住了他,他身上的体温让我长出一口气。“默罕,婆婆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