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蛇一样的女人。”

    我跌滚到一边。

    喉咙仍沉溺在微腥的甘甜带给它的润滑里不可自拔,但意识已清醒了过来,因而见到那男人的脚步再次朝自己靠近时,我迅速朝后退开,尽自己最大的力气爬出了一个自认为算是安全的距离,用力喘着气,抹掉嘴角的血抬头看向他。

    他没有再继续跟过来。

    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他任由自己脚上的血流淌着,带着丝意味深长的神情看着我,朝我笑笑:“一点都没变,虽然你丢光了她的全部记忆。”

    “你不应该和我做什么交易。”

    “也许吧。不过,倒也让我想起过去一些已经很淡了的东西。”说着,在原地坐了下来,他把手里的水瓶丢到我面前。“告诉我,a,如果不知道我身上这个小小的秘密,你说我们相处得还会不会这样糟糕?”

    我迫不及待拧开盖子朝嘴里猛灌了几口水:“不会。”

    “为什么。说说看,我和斐特拉曼的区别在什么地方?”

    这问题让我皱了下眉。

    区别在什么地方?我还真的说不出他们两者的具体区别在什么地方。同样的外表之下,无论说话方式还是看我的神情,阿努比斯和斐特拉曼都是差不多的,如果阿努比斯不透露他们之间的秘密,不将他的本质实际地表现出来,我根本分不清楚谁是阿努比斯,谁是斐特拉曼,因为这两个人,我对他们一个都不够了解。

    “说不上来是么。”

    “是的,”又朝嘴里倒了两口水,我按了按自己发昏的脑门:“人格分裂者都比你们更好区别,当然,那是因为人格分裂源自自身性格的强烈冲突,而不是体内存在两个灵魂。”

    “所以如果我说现在在你面前的其实是斐特拉曼,你信么?”他突兀问道。

    我一怔。

    没等开口,他朝我伸出一只手,指了指我怀里的冷藏罐:“把那东西给我。”

    我迟疑了下。

    想拒绝,但不知怎的下意识就将它递了过去,刚放到他掌心,他突然反手一转抓住我手腕一把将我扯到了他身边。

    这变故让我大吃一惊。以为他又要对我做些什么可怕的事情,但他只是把我推在一边,随即取过罐子将它打开,从包里取出简易输液工具很熟练地插了进去,拔出针头,准确地扎进了我手腕上的筋脉里。

    “斐特拉曼??”见状不由自主脱口而出这个名字。

    他听见怔了怔,随即手一伸,抓住我的脸一把扯到他面前:“是什么让你突然觉得我是斐特拉曼?嗯?因为我刚才问你的话,还是我现在做的这些事?”

    我哑然。

    怎么会突然把他当成了斐特拉曼?这似乎同他所说的那两个原因都有点儿关系。

    前者在我脑子里留下了一点点催眠,而后者就如同催化剂,让我一下子产生了他可能真的就是斐特拉曼的念头。沉默间见他轻轻笑了声,然后甩开我的脸:“看,我俩还真是很难让人分辨不是么。所以你怎么确定你意识里在反抗的到底是我,还是斐特拉曼。”

    “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也是。无论我还是斐特拉曼,眼下谁也阻止不了你生命的流失,这一点是比较可惜的。”

    “作为一个神化解不了区区一个凡人的诅咒,不是更令人感到可惜么。”

    “放肆!”突来的喝叱令我一个惊跳。

    急急朝后退开,我没想到我的话会让阿努比斯脸明显转色,这是完全没有料到的。

    似乎这句一时冲动而出的话比我想象得更令他介意,他倏地站起身低头看着我,蔚蓝的眸子冷得如同两点冰晶一般。

    “这完全是你自己咎由自取。”然后他踩住了我的腿对我道。“今日的一切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所以……”刚说到这里,突然脸朝上一抬,两眼微微眯起,他注视着前方整个人蓦地静了下来。

    这同时我感觉到身下的沙砾一阵颤动。

    细微而悠长,并且随着这股几乎无法感觉到的波动,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间从我身后传了过来……

    喀拉……

    喀拉拉拉拉……

    ☆、第一百章

    当我回过头时,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油然而起。

    因为我看到身后那大片荒漠最远处的地平线上升腾而起一片黑色的雾气。它们无风而起,如同浓密的乌云般由那方向蔓延过来,这感觉就仿佛在海面上看到了飓风来临的前兆,可是比飓风的速度显然快上不知道多少倍。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随着突然而起一股冰冷的劲风卷过,那团密集的由密密麻麻漆黑色飞沙所组成的雾气带着隆隆咆哮声已近在咫尺,层层叠叠堆积在头顶上方那片失了颜色的天空里,像个巨大的躯体般慢慢蠕动着,由上而下,仿佛在俯瞰着我和阿努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