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十八娘不知道迷迷糊糊什么时候睡去的,等醒来,又是天光大亮,身边早已没了信朝阳的身影。

    “少爷去铺子里了……”丫鬟小心的说道,一面端上简单的菜肴。

    顾十八娘嗯了声,端起面前的稀粥。

    “那…东西还收拾吗?”丫鬟又低声问道。

    原本昨日他们就该启程回建康,只是如今信朝阳来了。

    “收拾…”顾十八娘答道。

    丫鬟应声举步退出去。

    “还有…”顾十八娘唤住她,“既然少爷来了,咱们就不用回建康,跟车队说,直接去蕲州…”

    丫鬟应声出去了,顾十八娘怔怔一刻,再次将视线落在饭碗上,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撤了吧…”她推开碗筷,起身也走了出去。

    一直到了晚上,信朝阳才带着一身酒气回来,直接倒在床上。

    “去洗洗再睡…”坐在床边的顾十八娘皱眉,这酒气一阵阵传来,让她的恶心感觉更浓。

    信朝阳没有理会。

    “我明日就走”顾十八娘干脆站起身来说道,要走开几步缓解这熏人的酒气。

    刚走一步,信朝阳忽的起身,将她一把拽住,挤在床架上。

    他的动作有些粗鲁,顾十八娘猝不及防,后背被撞得一疼。

    “干什么?”她的火气也上来,竖眉沉脸喝道,抬手要推开他。

    信朝阳将她的手紧紧攥住,贴近她的脸。

    “十八娘…你有没有心…”他的声音低沉。

    顾十八娘淡淡一笑,皱眉对上他的视线。

    “信朝阳…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她淡淡说道,“想要小心温存,低声呵护,殷勤伺候…你找错人了…”

    信朝阳看着她的眼,亦是一笑,吐出一口气。

    酒气扑在顾十八娘的脸上,她的胃里一阵翻腾,皱起眉,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你是什么人我知道…只是…我是什么人…你就一点也不想知道…”他沉声说道,“十八娘…你到底在防备什么?十八娘,夫妻夫妻…不是该这样过的…”

    顾十八娘的面色微微一僵。

    “你不用拿话挤兑我…”她淡淡说道,“终归就是因为我不像别的妇人一般安于家室,以夫为天…如果你后悔了…也没什么…和离就是了…”

    番外 有孕

    “住口!”信朝囘阳陡然喝道,面色浮现浓浓的怒意。

    顾十八娘被他喝的一愣,自认识以来,信朝囘阳一直是温文尔雅和气待人,从来没见过他有过冷脸,更不用提生气了。

    “被说中了吧?”顾十八娘楞过之后,立刻竖眉冷笑,“跟我结婚,该有的利益没有预想那么大…后悔了吧…”

    顾十八娘嫁给他,做出的药,却是半点再无大有生的份,情景还不如二人未结婚以前。

    “顾湘!”信朝囘阳喝断她的话,面色已然铁青,待要说话,面前的顾十八娘忽的剧烈挣扎,从他手里脱身,疾步向一旁摆着的青瓷痰盂冲去,弯身呕吐起来。

    “气的该吐的是我…”信朝囘阳气的咬牙说道,脚下却是未停,站在她身后轻轻拍抚她的背。

    顾十八娘有心甩开他的手,却是一点力气也没。

    “这是怎么了?”信朝囘阳皱眉,见她似乎要将肝肺胆汁都吐出来,也顾不得生气,转身忙唤丫鬟,“去找大夫来…”

    这条街上最不缺的就是大夫,不多时就赶过来一位,顾十八娘已经吐完了,正自己拿着手帕擦泪,不接信朝囘阳递来的水,挣扎着去自己倒,信朝囘阳沉着脸跟着。

    “最近大娘子不爱吃饭睡得也不好…”小丫鬟在一旁啰啰嗦嗦的介绍病情。

    大夫点着头,仔细的诊脉,眉头慢慢的皱起。

    “怎么样?”信朝囘阳见他皱眉只觉得心沉下下去。

    顾十八娘体内残毒未消,虽然说避开炼膏就好,但毕竟是一块心病。

    “恭喜大娘子了…”大夫收回手,含笑说道,“已经一个月了…”

    屋子里的听众都愣了下。

    “什么一个月了?”顾十八娘问道。

    “大娘子是有喜了…”大夫笑道。

    此话一出,屋内三人都怔住了。

    这种反应大夫已经网见多了,也不急也不恼,慢悠悠的收拾自己的药箱。

    果然一刻之后,被信朝囘阳一把抓囘住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