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学药的时候学药,该读书的时候自然要读书……”他接着说道,“在学堂读书,也是为了能更好学制药……”

    “是,阿魏知错了,……”阿魏立刻点头如捣蒜,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父亲说道。

    “嗯……”信朝阳板着脸故作严肃的点头,看向顾十八娘。

    顾十八娘瞪了他一眼。

    “少来这一套!” 她竖眉看向阿魏,伸手抓过一旁的鸡毛掸子,走出来,“说,到底错在哪里了!别避重就轻!”

    阿魏见状再次缩头,信朝阳便恍然,知道又被这小子装可怜哄过去当同盟了……

    “不该将蛇放到先生的被子里……”阿魏闷声闷气答道。

    信家有学堂供族中子弟启蒙,阿魏自然也进了学堂读书识字,自他进了学堂,短短一年已经气走两位先生,再加上昨日走的这一位,就是第三个了。

    信朝阳亲自拿过鸡毛掸子好好教训了一顿儿子才许他起身, 躲在院门外看的心都要碎掉的信老爷立刻进来,借口自己也要教训抱着孙子脚不沾地的走了。

    “都是你和爹宠的他越来越无法无天……”顾十八娘皱眉叹气说道。

    “小孩子嘛都是调皮,阿魏从小没在家里长大,跟那些孩子们生分,自然迫不及待要融入其中……”信朝阳笑道,一面接过她递来的热茶。

    “这什么跟什么……”顾十八娘皱眉道,“这跟调皮有什么关系?”

    “娘子怎么不懂了?”信朝阳意味深长的一笑,“娘子当初才进药界时是怎么做的?”

    初进药界惶惶,最要紧是立威树名……

    “什么歪道理……”顾十八娘横了他一眼,“横竖在你眼里,你儿子就是没有错的……”

    信朝阳放下茶杯揽着她笑,“娘子你莫急,孩子要慢慢教……”

    顾十八娘瞋怪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挣开。

    “这几日应酬累了吧?”她起手揉了揉他的额头,问道。

    “好酒好菜,丝竹歌舞,醉卧美人膝……”信朝阳笑道,“怎么算累?”

    “越老越油腔滑调了……”顾十八娘横了他一眼道,忽的轻叹一口气。

    “怎么了?”信朝阳抬手抚她簇起的眉头,“阿魏你别太操心,我有分寸……”

    “不是……”顾十八娘轻叹道,“这孩子,在制药上没兴趣……”

    “他才多大……”信朝阳笑道,“且不说别人,你又是多大才进个行当的……”

    “那不一样……”顾十八娘摇头苦笑,不一样,对她来说,制药不是兴趣,而是命之所系,这就跟飞将军李广误以为猛虎袭来所以夜射箭入石,但事后却不能一般道理。

    “娘……”

    一声幼童的唤声从里间响起。

    夫妻二人忙向内而去,掀起帘子,见床上坐着一个不到三岁的女童, 手里拿着一本书,抬头向这边看过来。

    “扁豆你醒了?”顾十八娘问道,对这场景似是已经见惯了,“要喝水了是吧? ”

    这是顾十八娘从蕲州回来产下的女儿,小名唤做扁豆。

    “跟阿魏相比,扁豆倒像是大孩子……”顾十八娘笑道,一面去给她倒水,“真让人省心……”

    “扁豆在看什么?”信朝阳走过去,坐在床上,将粉团般的女儿抱在怀里,看着她手里的书,见是一本药书,知道顾十八娘有时候会拿药书当故事讲哄她睡觉,便笑了,“扁豆认得字了?”

    扁豆摇摇头,用胖乎乎的小手指著书上的一株草药的图。

    “扁豆看图……”她奶声奶气的说道。

    “哦,扁豆认得这是什么?”信朝阳笑道,一面接过顾十八娘递来的水喂她吃,一面随口问道。

    “甘遂……”扁豆答道。

    “那这个呢?”信朝阳笑着又指道。

    “千里光……”

    “这个呢?”

    “肿节风……”

    “一支箭……”

    “车前草……”

    随着一问一答,信朝阳的面色渐渐惊异。

    “扁豆记得这么多啦?”他不由看顾十八娘,又惊又喜。

    “没想到她竟然记得这么多……”顾十八娘亦是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