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璎无奈地挥手,让宫女们散了去。

    一阵窸窸窣窣,夕阳余晖下,便又只剩了红衣在跟前。

    女皇陛下突然直勾勾地看着她那贴身大侍女,满眸深意地,喊了一声:

    红衣

    陛下红衣顿觉浑身寒毛直竖,有种不妙的感觉袭来。

    你不是喜欢摄政王吗?女皇抬了抬眉梢,像是捉住了一条大鱼。

    额,对呀那大侍女供认不韪,有些脸红心跳。

    也没法不承认啊。每次见过摄政王,红衣都要忍不住流着哈喇子,在少年女皇耳朵边上,念叨半天,燕王爷真是好看啊,眉毛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唇好看,肩宽,腰细,腿长

    不厌其烦,喋喋不休,重复千遍,用一种怀春少女看美男子的羞怯眼光,又有一种小姐妹间闺房私话的肆无忌惮。

    女皇与红衣,虽说主仆有别,但也有些自幼就在一起的姐妹情谊。

    那如风来去的男子,在被训诫的女皇看来,是一阵烈烈罡风,可在她侍女眼中看来,却是温柔春风。

    皇甫璎有时候在想,她后来觉得,她家皇叔绝世无双,有多半就是被红衣成日念叨,给洗脑出来的。

    红衣,朕不需要你了,你去皇叔身边服侍吧。女皇陛下一个拂袖,决定忍痛割爱,舍了大侍女去套一只大尾巴狼。

    其实,红衣也不是那种瓜子脸狐狸眼,但面容姣好,聪慧机灵,那俏生生又水灵灵的模样,她看着都觉得馋,男子见了,一定喜欢!

    红衣却吓得扑通一声,立马跪在那莲池边,青石地面上。

    陛下一时情急,也不知该如何辩驳。

    女皇陛下便悠悠两步,行到她跟前,倾身低头,抬指勾颌,一如既往,像个调戏美人的君王,笑意盈盈:

    你长得这么美,皇叔应该会喜欢,你到他身边去,把宠爱夺过来,再把他现在的那些个宠姬,一个个地,全都摁在地上痛踩了,然后赶出十万八千里远去

    女皇说得,眉宇间透出一股子嫌弃。今晨出王府深园的书房,瞥见等候在廊下的一大群幺蛾子,她终是心存芥蒂。

    陛下!红衣提了口气,凝了声色,绝卓表态,红衣宁愿跳进这个莲池,也不去服侍摄政王!

    红衣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为何?皇甫璎有些不解,你不是喜欢他吗?

    喜欢归喜欢,但是,服不服得住这福气,还要看命格。她一小小宫女,从未想过要飞上枝头去作凤凰。也正因为,没有过那些非分的肖想,所以才能随性脱口,说自己的喜欢。

    红衣挺住了腰板,满腔忠心和炽诚,铮铮掷地:

    都是些口头上说的喜欢,也就过一把嘴瘾罢了,陛下莫当真。陛下也莫要不信,红衣生是这朱华殿的人,死也是这朱华殿的鬼,只要陛下在这朱华殿一天,红衣也就会在身边服侍,不离不弃!

    皇甫璎突然有些感动。

    直起腰身,扔了那激动的侍女在池边,抬脚进殿去。

    一边头也不回地走,一边用个后脑勺往身后扔话:

    好了,不想去就算了别往那池子里跳,也就半人高而已,死又死不了,还弄一身的泥,衣服洗不干净就废了,回头皇叔又要训朕不节俭

    其实,她心里,也是舍不得红衣去的。

    诺大宫殿,孤寂天子,也就这个同龄的贴身侍女,像个可以话痨的姐妹。

    再说了,计谋也有高下,这种靠美色来诱惑的手段,毕竟有些不入流,不用也罢!

    然而,那天晚些时候,当吕太妃来朱华殿时,少女皇帝心中,突然又冒出一个比那不入流的美人计,更加下三滥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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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太妃位分高,但不老。

    昔日是先帝身边最得宠的妃子,吕相爷家里的女儿,进宫的时候,也就十七八岁的妙龄,颇能狐媚惑主,把个中宫皇后给气死了,又把先帝给掏空了。

    先帝的即位,颇有些艰难,在跟他那几个兄弟的争斗之中,把几个儿子都给折掉了。以至于,后来在位那三年,膝下就皇甫璎一个孩儿,且还是一个公主。所以,颇为这子嗣一事,作了许多努力,后宫妃嫔们,也跟着很努力。

    可说来也邪门,那几年,成群的后宫妃嫔,雨露恩宠没少承,却愣是没给皇甫璎添上半个弟弟妹妹。

    而且,这当中,先帝最宠的,就数这最后进宫来的吕家女儿。吕妃也努力,但同样的,也不争气。

    十七八岁的小妃子,成日缠着个壮年皇帝,要给他生儿子,缠得先帝荒废了好多个早朝,可到最后,先帝愣是都累死在吕妃的床上了,也没听闻个喜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