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辩解,不敢辩解,也不知该如何辩解。

    红衣激动得软了腿,矮身下去,抱着那少年女皇的裙面,嘤嘤地哭。

    这辈子都不愿意放开的那种。

    卓云也是满脸的涌动,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陛下以后以后

    也不知他想说个啥。

    皇甫璎大致也看得懂两人的关切心情,将手一挥,和气地安慰:

    好了,好了,这不是好手好脚的回来了吗?这京城里,朕自小就偷着出来玩,熟得很,丢不了,也死不了

    边说着,边扯了被红衣抱住的衣裙,抬脚上阶,进燕王府去。

    门边的护卫们早已打开大门,默默地恭迎。

    临到门槛处,少年女皇又退了出来,转头问那已经跟上来的两人:

    摄政王他知道你们将朕弄丢的事情吗?

    卓云和红衣点点头。

    那他少女突然眼神晶亮,偏头问得神秘:有没有着急之类?

    红衣点头,卓云摇头。

    皇甫璎嗔目,表示一脸的看不懂。

    红衣又赶紧摇头,卓云却又赶紧点头。

    呵女皇陛下不计较了,抱着油纸包进王府,也不让通传,就那么直直地,往深园书房去,跟进自家府上一般。

    可谁也拿她没辙。

    待到入得后面园子,书房门边立了,却不进去。

    且还挥手,把边上一群跟着的,候着的,闲杂人等,一律给清场,退远些去。剩了她一个人,猫手猫脚地,静静站在那门边,听里面的动静。

    听着听着,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书房里头,灯火通亮,人影绰绰,有说有笑,哼哼唧唧的。

    王爷,可是这里?

    嗯

    是要轻些,还是重些?

    按你的力道就好

    嗯,若是轻重不合适,王爷就说

    今日之内,记得把避子汤喝了

    记得的,下午就喝了

    王爷

    嗯?

    奴家还是想,给爷生个孩儿

    再说吧

    四月的天气,温润的夜风,水漾花影的园子深处,深幽雅致的静室,虚掩的房门里,一双绵绵缠缠的对话。

    皇甫璎深深吸了一口气,便忍住了飞起一脚,踹开房门的冲动。

    她觉得,心头酸酸的,涨涨的,难受得要命,却又恹恹的,闷闷的,不怎么提得起上次那种拔剑斩人的锐气。

    遂慢慢地抬手,轻轻地扣门。

    何事?摄政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凉。

    皇叔少女扬声,强提了一口朗朗之气。

    少倾,便见着鱼娘碎步退了出来,低眉顺目,毕恭毕敬地,朝她一礼。

    女皇唇角微挂,双目虚空,没理她,也没惹她。

    那种藤萝一般攀缠在男人身上求活的女人,皇甫璎突然觉得,与她计较,好拉低自己的身价。

    便转头,去看书房中的人。

    房门大开,那书案后面,宽椅上散坐着的人,还在敛衣,系带。

    朕是不是打扰到皇叔了?

    门边少女,抱着那油纸包,一步跨进房中,披散着一头乌黑头发,有些乱蓬蓬的,额角还有些蓬松茸发,衬得面如珠玉,饱满而光泽。

    却又隐着一种怯怯的恼意,我见犹怜。

    皇甫熠于坐中起身,绕出书案来,轻笑一声,不答她话,偏又问她:

    陛下怎的想起今日要回来了?

    无崖子大师许了的,说朕可以下山皇甫璎赶紧抬出无崖子来挡。

    那人却仍是脸色一沉,终是找了个事儿来教训:那为何不径直回宫去,跑到那集市上瞎逛什么?身为天子,不知自重

    大概就是想说外面坏人多,没事乱跑干什么?

    皇甫熠就突然觉得,鼻子发酸,气闷得出不过起来。

    她又想起刚才在门口问得红衣和卓云的,他明知道她一个人在市集里,却一点儿也不着急,且还在这书房里,跟他宠姬你侬我侬的,讨论那燕好后避子和要不要生孩子的事情!

    她的心窍里,才体悟到的一腔悸动与欢喜,就这样被那冷冷凉凉的脸色,和几句不问理由的教训,给堵得,变成了酸胀痛意。

    痴痴几步行上前,把怀中油纸包往书案上一搁,可怜巴巴地说了:

    我到市集上去,不是贪玩,而是去找这个糖糕了。小时候,高祖爷偷偷带我出宫,去买过一回,时间太久了,大概那个时候皇叔都去了北疆,反正,我有些记不得地方,所以找了很久还好,那个老师傅还在,只是已经打烊了,我就拿了头上碧玉簪,然后守着他,现炸了几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