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为了让她相信,他没有害她之心么?

    皇甫璎觉得有些腿软,亦又来了些心悸。

    她本就想溺在那迷死人的温柔里,死活不顾。如今他又不惜这般示好,让她去信他,她如何不信?

    可是,那鱼娘,又是怎么回事?她的那个梦魇,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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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是卸了心防,无与伦比的依恋信任;一边却是一点一滴,丝丝入扣的梦魇显影。

    六月十七日,摄政王离京,临走时又特地进宫来,认真地叮嘱她,说他这几日不在京中,她就不要出宫乱跑,免得到处去惹麻烦,就老老实实地待在朱华殿,等他回来。若是她管不住自己的腿,他就派些青龙卫来守着。

    说罢,又叹口气,不等她卖乖听话,就直接改了主意,说是知道她肯定管不住腿,卓云也肯定拦不住,他直接让青龙卫来宫中守着算了。

    皇甫璎听得翕唇张嘴,傻兮兮地愣着,等那人走了半响,她也没能回神。

    六月十八日,一大早起来,看着朱华殿前,满庭的玄衣青龙卫,乌压压贼兮兮,防她就跟防什么似的,还有那满池的红莲,仿佛一夜间全部绽放,格外艳丽

    皇甫璎突然就有些触动。

    似乎,那生辰夜的梦境,是被一点点地筑起来的。

    满池的红莲花开了,满庭的青龙卫来了,那个送生辰酒的鱼娘,多半也是要来的

    还差什么呢?

    还有丝竹喧嚣,还有许多她都不知道是谁的人

    然后,晚些时候,季亭山来了。

    那贵公子有些时日没来朱华殿。女皇这些时日称病,没去学宫上学,也没见他来看她,也不知在忙什么。

    这是什么阵仗?季亭山进了殿,还忍不住拧脖子回头去张望,被那庭中光景惊吓得,脱口乱说话,软禁吗?

    皇甫璎摇头苦笑,皇叔离京了,怕朕出宫乱跑,派了些心腹的青龙卫来,管住朕的腿

    季亭山听了,便露了一脸的惋惜,也跟着她摇头:

    去年就答应了陛下,说是等六月十九去看杂戏。微臣这几日把京中的勾栏都跑遍了,把明日的戏目摸了个清楚,看来,今年又看不成了

    六月十九日,观音菩萨成道日,京中的勾栏瓦舍,要演些特别的杂戏,格外热闹。

    怎么看不成?女皇扬眉,先前心头那触动,仿佛,一下子触了个通透。

    既然是筑梦,那么,她也可以来筑一把。

    季亭山,你家的门客,可有会演杂戏的?少女昂首,朗声问来。

    倒是有些是赶趁人出身的,多少会一些吹拉弹唱,胜花戏法季亭山细想了答。

    那好,明日是朕的生辰啊,就请他们入宫,在这朱华殿,演一场庆生的杂戏!

    第28章 筑梦境 如果是命中注定的无法躲避,她

    六月十九日, 女帝十七岁生辰。

    摄政王兴的规矩,女皇年纪小,只要不是满十的大生, 就不起宫中寿宴,不受朝臣贺礼, 也不兴上贺寿的折子。

    就让女皇陛下一个人, 自己跟自己玩儿去。

    冷清惯了, 皇甫璎也就没觉得有什么。反正, 就跟平常一样过,还能偷懒赖一下床,歇些功课, 吃些零嘴,自有一番乐趣。

    所以,今年的六月十九, 酉时过点, 当季亭山领着他家那一班子们唱杂戏的门客,操着各式吹弹杂耍家伙, 浩浩荡荡地进宫来,拉拉杂杂地穿过庭中青龙卫的视线, 拼拼砰砰地挤进朱华殿的正殿画堂时,她反倒不习惯了。

    天子寝宫处,从未挤进过这么多人,五颜六色, 三教九流, 奇形怪状,口音各异。

    女皇坐在那画堂高处,手肘撑膝, 手掌托额,止不住地蹙眉叹息。

    心头有丝儿自嘲,她怎么跟那九皇叔一般,突然有些洁癖了。对人的洁癖。

    季亭山看了看她,大约知她喜恶,便指挥着,在那殿中一侧,沿着两根龙柱,起了一排长长的折扇屏风,然后,把那一群歪瓜裂枣,全部赶到屏风后面去屯了。

    一阵忙乱之后,屏风后就起了丝竹。

    然后,一次溜出来一两人,在她坐前空处,轮番演些胜花戏法,散耍杂艺。

    可是,那丝竹吹奏,总听来有些荒腔走板,这杂戏表演,也像是十分地不娴熟,洋相尽出。

    女皇便招手季亭山,让他靠近了,笑着来问:你确定,他们都是赶趁人出身?

    季亭山一脸的难为情,说到:就是赶趁人做不下去了,才来季家作的门客

    女皇便嗔笑着,摆摆手,倒也不是十分的在意。

    昨日才吩咐的事情,急就章,将就看吧季亭山想了想,侧头安慰她,又低声耳语了一句,放心,杂戏的技艺不精,杀人的武艺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