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少女跟着抬眸,虚虚地,往殿外看了一眼,也不知在看什么,复又垂下。

    我刚才说了什么?燕王便笑得酣畅,侧头看问她。

    哦凤凰?女皇终于回了些神,瞬间的记忆里,惊鸿残影,似乎记得他说什么凤凰。

    燕王不禁低头扶额,深深叹息:这才亲政一个多月,怎的就呆成这样?

    一副深深痛惜。

    早些年要是有这劲儿来学习,今日哪用得着这么吃力

    又还来寒碜她,少时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女皇就突然恼了,一把掷了书,搁了笔,沉了脸,凝眉歪首来看着他,说到:

    皇叔莫扰我!没见朕忙着吗?写不完朱批,今夜又没得觉睡了!您若是闲得无聊,找别人陪你玩儿去!

    竟是拿他当个闲散游民来鄙视。

    男子怔了怔,少息,却敛了笑,点了点头,慢慢起身,整了整衣袍,往外去。

    貌似生气了

    皇甫璎抬头望着那行走如风的高长背影,这才反应过来,她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可未及细想她错在哪里,又觉得眼皮下的朱批,似乎更重要。复又捡书,提笔,埋头开始她的奋战。

    堪堪提笔,一句话都未写完,那人却又像旋风一般,从殿门边折了回来。

    直直地行到她身边,欠身下来,温柔而有力地,一把拿走她手中的书与笔,再揽住她一个使力,便抱起来,直直往外去,妖妖地凉笑着,嘴里放着狠话:

    今日不收拾一下你这没大没小的小东西,本王就手掌心煎鱼吃!

    依稀昔日,那个在北疆沙地里,粗野而斯文的炎山修罗王。

    第34章 老人家 让你看看老不老!

    少女忽地失了重心, 腾空而起,吓得大叫:

    九皇叔!

    又觉被强行打断了行文的思路,很是不爽。抬手就去拍那男子的脸, 带些报复性,却也不敢用力打, 就成了轻佻调戏。

    男子一边别头去躲, 一边将她在殿门边搁下来, 再捉起一只手, 牵着往外走。

    终于未让殿外一干宫女侍从,看见女帝这模样。

    这是要去哪里?做什么?女皇坠着身子,被拖着迈出殿门, 一边嘟囔。

    去草场骑马,以后每日酉时,去草场上习武, 至少一个时辰。男子紧紧握了她的手, 拖死狗一样,往前拖。

    可我那折子还未写完呢!女皇尚在回头, 对自己的本分职责,依依不舍。

    照这样下去, 也写不了几年折子,命都要折了男子忍不住,又是那冷言冷语,把坏处撕给她看的教诲, 透着隐隐的关切。

    折命之前, 还不是得要写完!又没有人帮我!女皇犯了执,拿那积压已久的闲气,冲着那人后脑背影, 蹙眉嗔目地发。

    男子便住了脚步,回头看她,像看一只歪歪炸毛的猫儿。

    彼时,两人拉扯着,已行过转角处,避了众人视线,那人便笑着抬手,在少女眼睛下方,曲指勾了勾,发了善心:看在阿鸾这黑眼圈的份儿上,要不,本王今日就帮一回?

    那那我换衣服去

    少女本想说不求你帮,却拒绝不了那伸手来援的诱惑,终是绽笑,挣脱跳开,换衣服骑马去。

    ∝∝∝

    夏日的下午,禁苑草场上,日头渐渐西垂,将边上的高墙与角楼,拉出大片的阴影,倒也不晒,也不热。

    女皇换好衣服过来,燕王已在草场上等待。卓云也在,垂手候在那人身后侧,似乎在恭敬听些吩咐。

    皇甫璎生怕她皇叔又给卓云交代些折磨人的,便扬声喊:

    卓云,过来!

    他是她的御前侍卫呢,得听她驱使不是?

    果然,女皇一召唤,卓云赶紧迈步过来。

    朕的小雪呢?女皇举目,没看到她平日喜骑的爱驹。

    那是一匹通体雪白,骨肉匀称的蒙古小母马。不甚高大,却很是玲珑矫捷,适合女子骑,长得又漂亮,也极灵性,像个宠玩。

    卓云转身,于那一旁的马厩里,牵了一匹马出来,却不是那小雪,而是一匹高大的青鬃骏马。长长的马鬃,油亮的皮毛,骨壮肉健,颇有些英武姿态。

    皇甫璎蹙眉,这马,不是这御苑草场里的,可她看着也有些眼熟,似乎见过。

    这是本王的战马燕王行过来说话,叫拂晓,还是当年去北疆时,高祖爷送的,那时还是一只三岁的马驹,这一晃,都有十来年了。

    一边说了,一边还抬手去抚那浓密油亮的青鬃,那马儿也就偏头来,冲着他喷鼻息,看得出来,一人一马,颇有些感情。

    女皇就拍手,她想起来了,那三月十七,她到安定门犒军,迎接那人从南边平乱归来,看见他骑的,就是这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