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季亭山弄伤的?终是试着问她。

    那少年夫妻的新婚之夜, 怎么荒唐的都有。

    不是女皇摇头,接过小瓷瓶, 揭开来嗅着, 一边供认不韪, 是我自己

    言罢, 讪讪地笑笑,算是有些不好意思吧。

    燕王便长长地抽气,眸光深深闪烁着, 别开头去,沉吟。

    像是不忍看她那副笨拙模样。

    可又回头来,一步上前, 矮身下来, 撑住她面前床沿,当她是个懵懂女娃儿般, 教导:

    阿鸾,天子发肤, 怎可自残?女子那处,甚是娇弱,若是不知轻重,因此丧命的都有

    那些蛮军, 若是抓了妇女, 用这□□的法子,把人弄死的,多的是。

    哪有那么严重女皇羞赧低头, 却又带些不屑地轻笑,季亭山他想要颜面,女史要等着记录,可是可是,我不想要别人,所以,宁愿自己动手

    引得她皇叔又是一阵瞠目凝视,无言地说她傻。

    女皇心头,却有些清澈透明了。她知道了,只要她犯笨,做回那个无知而傻气的小女娃儿,他就会不吝温柔待她,敦敦教她。

    真是个自欺欺人的胆小鬼,不敢面对如今的她!

    这个,要怎么用?她拿着那伤药,嗅了又嗅,指头往那小口瓶颈中,伸了又伸,终是不得其法。

    哪处伤着了,涂在哪处就是。这药滋润精细,颇有生肌缓痛之效,你自己上吧

    那人说得有些笑意,起身站起来,要走开回避。

    哎,等下女皇急忙止住他,复将药瓶朝他塞来,说得也好玩儿,我够不着帮帮我,好不好?

    一脸的纯纯请求,实则无赖之极。

    燕王有些诧,垂眸,将她看着。

    也只有这混淆了雌雄的女皇陛下,有这样厚的脸皮了。

    你就当我还是个小娃吧皇甫璎伸手来,拉住他的衣袖,摇晃着,腆笑再求。

    燕王站着没动,当她胡言乱语。

    女皇就忍痛站了起来,一把抱住他腰身,牛皮糖一样缠住。

    那人反手来拨,却被她一把挡开,颇有些蛮力劲儿。

    皇叔,今日告诫礼上,你说,那是个深渊,不愿我陷进去,其实,我早就在那深渊里了,我一直都在。你也在的,一直都在。我从未想过,要爬起来,也爬不起来了。你若是不想与我搅在一起,一开始就不该来诱我,现在才想来扔开我,有些迟了吧

    一边说着为时已晚,一边死命地抱住,说什么也不松手。

    她这几年,也不知是长高了些,还是多了些勇气,腰杆挺得更直了,反正,站在他面前,伸了头脸,刚好在够他脖颈处。微微仰面,略略踮脚,便能蹭住那下颌的胡茬,还有那滚动的喉结。

    阿鸾松些燕王倒是不与她硬掰了,别着头,出声来止。只是,声音哑哑地,似乎被她紧紧地抱得,有些气紧。

    女皇却反倒更使力了,一个劲儿往他骨缝里挤。

    撇开头脸,她就喜欢这副身躯。这人面冷心冷,可那高长健壮的身体,却似乎是很欢迎她的。

    女皇就冲着那人颈窝处,吹着鼻息,娇气说话,不就是上点药吗?皇叔当真是胆小了当年,拉着我的手,往身下放的风流气魄,往哪里去了?

    偏要拿话激他,偏要拿身诱他。

    反正,她已经豁出去了很多次,虽然都无果,但是,也不在乎,再多尝试一次。

    锲而不舍,金石尚可镂,铁树还能开花。她就不信,这人就这么铁石心肠。

    诚然,有时候,激将法很管用。

    然而,对于她皇叔这种人,一旦脑子里认定了什么东西,却是无论怎么激,也激不起丁点儿浪的。

    那人叹着气,将她抱住,复又按到榻边坐定,便矮身下来,拿起药瓶取药。

    她还以为,他是就范了。终是愿意在那深渊泥潭里,与她搅和。

    哪知他竟拉了她的手指,往那药瓶里蘸了药膏,再引着往她裙下去。

    一边握住她手,使力地拉按,一边抬眸,柔声诓她:

    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以后亦要想着,凡事都不要依赖九叔,若是有一天,九叔没了,你还得照常过日子,继续活下去,那个时候可怎么办?

    彼时,女皇求而不得,情急难堪。只顾着去腹诽那人铁血心肠,去叹自己身为天子,求个情爱,怎么这么难?

    未能听出那话中的忧伤与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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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夜里,女皇终是落败。

    认命地,自己给自己上了药,什么幺蛾子未能兴起来。

    还被灌了一盅燕窝,然后给安顿在那间就像没有人住过一般洁净的寝房里,点了鹅梨香,说是让她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