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觉得,脑子里面, 有个什么东西, 将她的心智与记忆,一起给压制了,心口上, 那断过再续的心脉,也似乎,将她的健康,折损过半。

    经常在一些需要动脑的时刻,脑子转不过来,在一些需要精力的时刻,又突然袭来疲惫,睡得不省人事。

    第二日醒来,于那龙床上坐起,举目看了一圈,才想清楚自己的状况。

    顶一头乱发,睡眼惺忪,看着那穿戴整齐,站在床边笑看她的皇帝,她自觉羞愧,先行道歉:

    对不起

    她也不知,如果当时没睡过去,他要怎样,她要怎样,反正就是觉得,占了人家的床,还睡成了猪,就是自己的不对。

    一声对不起,说得那皇帝心领神会,心花怒放,撑手俯身过来,在她腮面上亲了一口,凑耳笑吟低语:

    没关系,青青,这张床,你睡得惯,就好,来日方长

    说罢,便撤身上朝去了。无甚过多的歪腻,果断利索,只留那衣袖袍角拂动间,一阵龙涎衣香。

    可那一句来日方长,却说得女郎忐忑不安,胡思乱想。

    似乎是一种终将要把她斩杀在龙床上的势在必得。

    ∝∝∝

    后来,回到东山。东山七子自然是要拥过来,问东问西的。

    青青,昨夜的烟花好看吗?

    好看!女郎咧嘴笑开,眼中绽放出星璇光芒,不管怎样,那将是一场终身难忘的花火。

    皇帝陛下,跟你说了些什么?也只有真正关切妹子的兄长,才会这么牙尖八卦。

    他说他爱我。女郎终是脱口,带些怯怯的羞赧,却又骄傲得坦然。有人在耳边说爱,是一种本能的欢愉与喜悦。

    哦东山七子一脸的精怪,小小地起哄。

    师兄们别笑啊!女郎板脸,却也跟着笑。他们的善意,她知道。

    来,来,来,猜一猜,后头怎么了,好帮青青参谋参谋。大师兄捞拳挽袖,召集他们凑过来,又开始七嘴八舌。

    他亲你了?

    女郎点头。

    拉你到他床上去了?

    女郎又点头。

    睡了?就有人作了一副惊掉下巴的模状。

    我一沾床,就睡着了女郎摇头,讪笑。

    那他是不是,一副谦谦君子的形状,等你睡到自然醒,然后再跟你说,不急,来日方长?

    这一回,就轮到了青芥子惊掉下巴。她直想怀疑,这群师兄,是开了天眼吗?

    这就是了!

    一群精怪而无聊的道门高徒,就开始拊掌,拍腿顿足,得意于他们的料事如神。

    师傅教的神机妙算,偶用来称量这些人间闲事,倒也可消无聊之生。

    反正,皇帝陛下那小心眼,估计是讨好不了了,他们在皇帝心中的印象,已经板上钉钉,改不了了。

    可不,那凶险的御赐吃食,今日还是又送来了。喂了一点点给观中看门狗,那畜生就已经腿打颤,软趴下了。

    所以,那就不介意,再把事情搅乱些。

    遂齐齐凑头,围住那女郎,你一言我一语,开始新一轮苦口婆心的教导:

    青青啊,是这样的,听师兄讲啊

    这男子口中的爱,跟身下的欲,有时候,嗯,是差不多的意思。

    对,差不多!一个意思

    他说爱你呢,有可能呢,是真心疼你

    也有可能是,就是只想跟你困个觉而已

    那怎么分辨这其中的区别啊?女郎偏头,认真地听,认真地想,是个很好的学生。

    根本就没区别!

    哎,不要胡说,别吓着青青!

    这个时候呢,你就要矜持,矜持,明白吗?别让他得逞,啊?

    如果他是真的爱你,就会先娶你,再睡你,如果他没打算让你做妻子,就只会一门心思想着睡你,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睡腻了,就将你扔回东山,做一辈子道姑子!

    东山七子说话,向来绘声绘色,声情俱茂,颇有玄机哲理,亦颇有感染力。

    女郎恍然,认真地点头。

    表示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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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开春,青芥子的生活,其实也没有太多的改变。

    依旧在无崖子身边,侍奉行走。

    无崖子依旧隔三差五,就去宫里找皇帝下棋,冲着那一次一万贯的香火钱。

    这回,轮到皇帝不乐意了。一来,嫌那银子,跟流水一样就流出去了,给得心痛,二来,嫌那老道,在边上有些碍事。

    遂与那老道□□.裸.地商量,大师不必亲自来了,把青青送来就是。

    无崖子却把胡子一抖,捡着皇帝的软肋来捏,说是,他女徒弟说过的,师傅不来下棋,她也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