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燕拽着周念欢,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十分警觉:不、要、多、话。

    陆旻烨看见地上影子的动作,面无表情着没说话。

    踩着轻功,人如虚影般跳跃于屋檐、树木间,消失了。

    大哥哥!周念欢脱口而出,站了起来,大喊,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

    回答她的,只有群山环抱的回声,大哥哥哥,您、您叫什么

    周燕看着满屋狼藉,有苦说不出,无声地流泪满面:那位恩公,是救了我们,可也把院子的物什砸了七七八八。

    这些家具都是周燕辛苦了十多年,不断攒积的,比如那方打磨光滑、碾豆浆的石磨,被砸碎了,桌子凳子椅子,值钱不值钱的都碎了。

    她坐在地上无声叹气。

    欢儿,你方才也太不懂事了,他一个人能打八个人,还差点把那八个都打死,如此残暴凶狠,只怕是个亡命之徒什么的。你何必和他接近、说那么多话?跪下磕头答谢便是了!

    周念欢嘟囔着:可他救了我们

    周燕坐在轮椅上,弯腰捡还能用的东西。

    快收拾吧,我们连夜搬走。他虽帮了咱们,可也把张大壮差点打死,明日张大壮定会来要咱们的命。

    哥呢?周念欢收拾到一半,把衣服物什装好,皱眉道,往日哥也会忙农种到半夜,可这三更天,他没回家能去哪儿了?

    一丝不安浮上心头。

    母女二人面面相觑。

    周燕转动轮椅,咬牙道:再等等,或许你哥像往常那样,在山里睡着了。

    周念欢身上很脏,想着先前大哥哥穿白色那么好看,她也穿个白色长裙吧,便换了白裙。

    咚一声,有东西滚出来了。

    她弯腰去捡,那是个小青玉瓶,瓶身精致,雕着栩栩如生的狮子,瓶盖是纯银做的,里面躺着三枚圆药丸。

    糟糕。

    许是她先前在月牙山连扑带抱地紧箍着大哥哥,把他衣服的东西晃出来,落到她宽袖中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这青玉瓶色泽圆润美丽,很贵很贵很贵吧。

    周燕呀地惊诧道。

    这,这上百两银子才买得到的吧!你千万别把这青玉瓶给别人看到了,他先前差点把张大壮差点打死,要是以为你偷他东西,一定不会放过你

    回想那男人的狠辣,周燕急中生智:欢儿,要不咱们把瓶子扔了,当做没看到吧?

    那边

    陆旻烨刚要吃药压制病发,却没想到青玉瓶不见了

    下属钟铭带暗卫火速赶来,跪地抱拳,谨慎说道:王爷,班师回朝的大军已抵达奉安县,您是否现在跟大军一起回京?

    话到一半,钟铭看见陆旻烨忽红忽黑的眸子,大惊失色:您选这荒无人烟的空地,打坐调理气息抑制病发,难道还没服药?这药制作极麻烦,新药还未制出!

    本要吃,但被打断了,药掉了 。

    陆旻烨体内的气息疯狂叫嚣着。

    他几乎快压不住了,额前青筋暴跳,歪了歪头,脖子咔嚓作响,一拳砸在树上,树身摇晃着枝叶刷刷齐下,竟砰地巨大两声倒塌了。

    钟铭惧意地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那属下是否要备人

    滚!陆旻烨怒吼一声,外面传我嗜杀成性,你也当我残暴不仁?

    第3章 幻觉 他不会来的。

    钟铭低下头,冷汗涔涔,握着剑柄的手几乎在微微颤抖。

    陆旻烨猩红着眼,步步朝他逼近,模样可怖,犹如嗜血凶猛的狂兽,掐住了他脖子,嘶哑着嗓子:找药!

    是、是是!钟铭疯狂攫取新鲜空气。

    五更天后。

    周念欢抱着包袱坐在门槛上,脑袋一耷拉,小鸡啄米似地靠着门边竟累的睡着了,樱唇微微张着,不知道梦到什么,先是眉头紧锁,接着忽然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怎么还没回来?怎么还没回来!周燕来回踱步,急的嘴皮起泡,不停搓手。

    回来?周念欢被吵醒,粉拳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捕捉到两个关键字,惊喜地站起身问道,可是大哥回来了?

    要回来了,我也不用这么着急了!

    周燕黑眼圈浓重,鱼尾纹很多,苦笑时整张脸都皱成团,一看便知是个慈祥胆小的苦命人。

    她握住周念欢的手,不假思索地从腰包里掏出大半碎银,全部强塞给周念欢。

    欢儿,你先走!我留在这里等着你哥。万一天亮张大壮来报复,咱们能走一个是一个!总比都栽在这里强!

    走,哪里走?臭娘们找人把老子打成这样,非得弄死你们!外墙响起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