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欢点头,鼻尖红彤彤的,原地转了圈,浪花裙摆荡漾开,琼姿花貌,笑容清甜:哥,我很好。我没少胳膊少腿的。倒是你呐,不动声色考了会元,参加科举怎么也没说?

    韩斐只站在那里,温柔地望着她,没说话。

    那目光犹如一江春水,温暖而宠溺。

    不知怎地,周念欢觉得她哥的孤僻症似乎好了很多。

    欢儿?一直在旁,却被忽略的陆旻烨神色略有些不悦,还有第二个消息。

    嗯?啊?什么消息?因为太高兴,全然把先前陆旻烨说的话抛诸脑后了,现在才想起,她拉着韩斐坐在石桌旁边,给他倒茶水,道,哥,你嘴唇好干,快喝点水吧。大哥哥您接着说,什么消息?

    陆旻烨目光渐凉,如鱼刺卡喉,话音沉闷道,本王也渴了。

    钟铭连忙提壶倒茶,朝陆旻烨递过去。

    陆旻烨杀千刀似的眼神,狠狠刮了钟铭一眼:太烫。

    钟铭又倒了一杯。

    太冷。

    再倒一杯。

    陆旻烨直接把茶泼到地上,冷冷道,滚。

    钟铭摸摸鼻尖,闷闷不乐地走了:王爷脾气真是越发古怪了,难道和马上要月初了有关?

    其实你被骂,也不是没理由的。风晚啧啧了声,拍拍他的肩膀。

    韩斐喝了口嘴茶,嘴唇稍微润了些,周念欢生怕韩斐这段时间风藏露宿,食不果腹,十分贴心地拿了几块糕点,如小时候那般,自然而然送到他嘴边:哥,吃点吧,你消瘦了许多。

    嗯。韩斐点头,接过糕点。

    本王,也有些饿。陆旻烨气定神闲看向别处,深抽口凉气,不经意讲了句,那折扇啪地打开,扇了好几下,企图凉风消火气。

    那大哥哥饿也吃些。周念欢指了指精致的糕盘,并未亲自拿糕点送他,十指抖落掌心的糕点,一弯秋水眸专注地看陆旻烨,接着问道,方才大哥哥说第二个消息是?

    很生气。

    但得忍。

    陆旻烨沉闷吸口气,墨色深瞳略冷。

    本王查了柳姨娘的底细。当年,柳姨娘家里遭遇变故,在街上卖身葬父,郑夫人觉得她可怜,便买她入府当了贴身婢子。那时,柳姨娘颇有几分姿色,趁太傅酒醉时爬床,当上柳姨娘。那一年,郑夫人因此郁郁寡欢,与太傅闹得很僵。

    这柳姨娘真是恩将仇报。周念欢蹙眉,后来呢?

    后来本王渴了。陆旻烨目光幽幽。

    红莹便去倒茶

    陆旻烨目光凌厉,森冷如刀刮了红莹一眼,那茶顿时僵在半空中,不知该不该倒!

    周念欢略略歪头,有些迷惑,细声细气问:怎么了?大哥哥?你,怪怪的。

    无碍。陆旻烨坐的四平八稳,皮笑肉不笑,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其他的事,还在查。

    嗯周念欢站起身,犹犹豫豫地说:那我先带我哥,去看我娘亲了,行吗?

    她许是看出了陆旻烨心情不佳,所以讲话十分小心翼翼。

    嗯,你去吧。

    周念欢走在前头,韩斐走在后头,二人一前一后去了偏院。

    路上,一向孤僻的韩斐鲜少开口,那双明澈的眸子,望着她:你想离开这里吗?

    会、会会离开的吧。周念欢仓促地把耳边一绺长发勾在耳后,过段时间吧。

    我会参加科举,考取功名,入朝为官。韩斐薄唇缓启,语气认真,目光投向远方,护你和娘亲。

    哥。其实我坐在摄政王王妃这位置上,很名不副实。周念欢放缓声起,蹙眉,很是惭愧难当,娘亲说,身份云泥之别,莫要奢望便不会绝望。

    她涉世未深,不懂情爱,却潜意识里有周燕灌入的门当户对思想。

    况且她以为,大哥哥风光霁月,又如何瞧得上她这般村里姑娘?

    韩斐抿平唇线,不答话,淡淡笑,很认真讲:我们,才是,一家人。

    哥、你。你。你变了。周念欢惊诧,满脸喜色,从前他绝不会说这么多话的,如今却说了一长串,叫人很意外。

    总要变得。

    韩斐垂下眼睑,满腔阴郁被遮住,脸色闪过感触,袖中拳头变硬。

    若不变强,如何护住家?

    二人刚要走到周燕院中时,忽闻身后一道呼天抢地的呐喊。

    不好!王爷!您您怎么了?

    二人齐齐转身。

    周念欢美眸急剧瞪大,只见十步之外扶住树干的陆旻烨瞳孔几度变红,趔趄着转身就走,推开钟铭,他背脊微弯,眼中浮现戾气

    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