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略有迟疑,柳姨娘便道:你不忍心就让我来。

    周成便不再迟疑,叹口气,朝周念欢杀去。

    周念欢小腹中了一刀,刀拔出,身子便软了下去,鲜血流了满地。

    痛得她双眼发黑,呼吸越来越微弱

    ****

    到晚膳时。

    一双手推开周念欢的院门,陆旻烨身穿铠甲,喊道。

    欢儿,本王回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

    进院时,却空无一人,唯有几个洒水婢子在清扫,陆旻烨倏地皱眉,隐约察觉不对劲:王妃去了哪里?

    回王爷的话,王妃和红莹姑娘出去逛街了。

    去了多久?

    上午出去的,这会儿还没回来,应该是在逛夜市吧。

    陆旻烨道:钟铭风晚,你们二人出动烬团去寻找王妃。本王有个不好的直觉

    此时正是晚膳时间,欢儿不是玩疯了夜不归宿的性子。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王妃,应该不会出事的,有红莹作伴,红莹这丫头,武功都快赶上黑鹰了。风晚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陆旻烨情绪低沉,进了书房,他今日风尘仆仆赶来,本就是忙里偷闲,回来家见她的,可人却不在,心里终究难安。

    一个时辰后。

    风晚与钟铭相继回来,面色稍稍有凝重,跪在地上汇报:王爷,我们一无所获。

    一无所获陆旻烨瞬间捏紧拳头,转身,冷怒拂袖将案牍上所有的东西全部扫在地上,一阵噼里啪啦,他单手重重拍在桌上,今晚就算把长安城给本王翻过来,也必须找到王妃!

    有人,敢趁着他不在的时候,抓走了欢儿。

    这无疑是挑战陆旻烨的底线。

    很久很久,陆旻烨没像今晚这样动怒了。

    不会儿

    黑鹰抱回身负重伤的红莹,跪地道:王爷。红莹回来了

    陆旻烨转身,只见红莹撑着一口气,大口大口呕血,捂着小腹,艰难道:那、那是一群用弩.弓的黑衣人,应是朝郊外去了。

    话毕,红莹再也没了话音,昏死过去。

    她能捡回来一条命也实属不易。陆旻烨手中的茶盏蓦然被捏成齑粉,从指间漏下,翻身上马,捏紧缰绳,长鞭重打,低喝声:随本王去。

    一群浩浩荡荡的人便随京郊赶去。

    众人依照线索找到落败小屋时,面前已是一片火海,熊熊烈火烧了房梁屋顶、瓦砾,火舌把一切东西卷入腹中吞噬。

    灭、灭火!

    陆旻烨抓起水桶,嗓音颤了下,道,欢儿最后是消失在这里吗?

    是的。风晚小心翼翼道,据暗卫调查,有人看见那群黑衣人打晕王妃后,带进了这小屋。后来只有个黑衣人骑走一辆装满枯草的牛车逃了,再没了别人。王妃应该是在屋里

    其实,追踪的线索道在这间小屋就断了,那有什么应该啊!风晚的应该不过是宽慰陆旻烨的话。他觉得,王妃多半是完了。

    风晚你继续去查。钟铭,你现在去扑火。陆旻烨头疼的趔趄一步,脑海里轰然炸开,看着眼前大火,只觉心头窒息,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陆旻烨抓起水桶,失了三魂七魄,麻木的脑子里只剩下救火二字。

    终于在火灾中撕出了一条小口子,陆旻烨举起木桶浇了自己满身水,冲了进去!

    王爷,不可!钟铭大喊,奈何还是迟了。

    陆旻烨坚决的步伐,太快了,他冲进大火里,在一根断裂的房梁下,发现一具被压着的女尸

    他喉咙发紧,抱住那女尸便冲了出去

    待他半跪着,将人放在膝盖上坐着时,他看见这具尸体已然面目全非,只依稀剩下腰身和烧的难以辨认的下半身。

    光看身材,与周念欢几乎一模一样。

    陆旻烨只觉喉咙涌上来一股甜腥,生生呕出口血!

    王爷!您您、您没事吧?钟铭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陆旻烨,扶着他的后背,吓得什么话也不敢说。

    陆旻烨推开他,扶着那具尸体,咬牙切齿,寒眸杀意毕现,冷冷道:查,查出是谁要害得欢儿,将她碎尸万段!凌迟、处死!

    他颤巍巍地放下那具尸体,松了口气:幸好,这,不是她。

    幕后主使胆敢放火,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伤害欢儿的事情

    他擦了擦嘴角鲜血,天边响起轰隆隆的闪电。

    这注定是个不平之夜。

    长安城下起了十年难遇的暴雨,雨水噼里啪啦的犹如石子砸在地上,又密又急,街边早已没了行人,大家都早日回家躲雨了。

    诶,把那边的雨布给撑开。

    太傅府门口,几个小厮披着雨蓑大声道,莫要淋坏了牌匾,不然又要补了,怪麻烦的。